第14章

类别:穿越言情 作者:AI小沐字数:4498更新时间:26/03/08 08:20:03

第14章

搅拌机的罐体在夜色里转得嗡嗡响,像头得哮喘的老牛。

“哗啦——”

赵招站在送料口,把那个铁饼干盒倒过来,用力拍了拍盒底。最后一点金沙顺着铁皮滑下去,落进那一滚筒灰扑扑的水泥浆里。

开搅拌车的师傅是个大光头,嘴里叼着半截红塔山,烟灰掉在满是油污的背心上。他探出头,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妹子,那可是真金粉?就这么霍霍了?”

“加料。”赵招把空盒子扔给旁边的张伟,“C50的混凝土太脆,压不住底下的东西。加点金,韧性好。”

光头师傅翻了个白眼,觉得这有钱人就是烧得慌。但他没敢吱声,毕竟旁边那辆劳斯莱斯还停在那儿,那个穿唐装的老头一直在盯着这边的动静。

“放料!”赵招喊了一声。

操纵杆拉下。

混合了金沙和特种水泥的浆体顺着溜槽倾泻而下,直接灌进那个刚刚把水抽干、铺好了双层钢筋网的深坑里。

奇怪的是,这水泥浆不是灰色的。

在探照灯的强光下,这流动的泥浆泛着一股暗沉的紫金色,像是某种融化了的金属溶液。泥浆接触到坑底的瞬间,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冒起一阵白烟,那股常年积攒在坑底的腥臭味瞬间被一股燥热的金属味盖了过去。

“这是‘金汤’。”

何赌王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捏着那一对文玩核桃,也不转了,死死盯着那个坑,“古代帝王陵寝用来防盗防腐的配方,据说失传几百年了。”

“防腐是真的,防盗未必。”赵招看着渐渐填满坑底的泥浆,“这东西干了以后比花岗岩还硬,而且不透气。把金库建在这上面,钱财只进不出。”

她转过身,从张伟手里拿过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漱了漱口。

“让工人们连夜干。明天早上十点前,我要这层底板彻底凝固。”

……

次日,上午九点五十分。

金沙湾工地的风停了。

原本满地的杂草被连夜铲平,那个巨大的深坑底部已经凝固成了一整块暗金色的平地,像是一面巨大的铜镜镶嵌在泥土里。

那口黑陶大缸被移到了坑底的正中央。

缸里的墨荷经过一夜的滋养,那朵黑色的莲花彻底盛开,花瓣边缘的金线在阳光下流动着微光。

“来了。”

一直站在高处拿着望远镜放风的张伟喊了一声,声音有点抖。

远处那条破败的公路上,缓缓驶来一列车队。

清一色的黑色红旗L5,挂着京A的牌照。车速很慢,很稳,连扬起的尘土似乎都带着某种压抑的节奏。

一共五辆车。

中间那辆车的车窗上挂着深色的遮阳帘,看不清里面。

车队开进工地大门,在距离深坑五十米的地方停下。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八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保镖,耳后挂着空气导管耳机,动作整齐划一,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随后,中间那辆车的后门才缓缓滑开。

一只穿着手工布鞋的脚踩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紧接着是一根乌黑发亮的手杖,杖头镶着一块血红色的玉石。

秦长风下了车。

他比张伟查到的资料里还要老。七十八岁的年纪,脸上布满了褐色的老人斑,皮肤松弛地挂在颧骨上,像是一层风干的橘子皮。但他那双眼睛却异常浑浊,眼白发黄,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阴冷。

他没坐轮椅,拄着手杖,一步一步走得极慢,但很稳。

那个昨天在铜钱巷被打伤了手的中年男人跟在他身后,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三爷。”

何赌王迎了上去,拱了拱手,“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秦长风停下脚步,眼皮耷拉着,像是没看见何赌王伸出的手。

“何老九。”他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你在澳门赌你的钱,跑到内地来搅和我的局。这手,伸得有点长啊。”

何赌王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强笑着收回手:“三爷说笑了,做生意嘛,哪有赚钱不伸手的道理。再说了,这地皮现在的主人,是赵小姐。”

他侧过身,让出了身后的赵招。

赵招坐在那个深坑边缘的一块混凝土预制板上,手里剥着一个刚从外卖袋里拿出来的茶叶蛋。

她没站起来,甚至没抬头。

“早饭没吃饱。”赵招把蛋壳扔进旁边的塑料袋里,咬了一口褐色的蛋白,“秦老爷子不介意等我两分钟吧?”

秦长风身后的中年男人脸色一变,刚要张嘴呵斥。

秦长风抬起手杖,止住了他。

老头子眯着眼,视线落在赵招身上,又滑向她身后那个散发着暗金色光泽的深坑。

“有点意思。”

秦长风往前走了几步,在那股浓郁的“金汤”气息前停下。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原本佝偻的背脊竟然挺直了几分。

“小姑娘,昨天那根阴沉木,是你踩碎的?”

赵招咽下最后一口蛋黄,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跳下预制板。

“那是你家的柴火太脆。”

她走到秦长风面前,距离不到两米。

离得近了,能闻到这老头身上有一股浓重的檀香味,那是常年烧香熏出来的,用来掩盖身上那股行将就木的腐朽味。

“秦三爷,明人不说暗话。”赵招看着他的眼睛,“铜钱巷你拿不走。那里是我的庙,我的香火地。你那点借命的把戏,在那不管用。”

秦长风握着手杖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

“我若非要拿呢?”

“那你大概活不过下个月初一。”赵招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天气预报,“你左肺下面长了个东西,三厘米大,已经在压迫动脉了。昨天断的那把铜剪刀,反噬的煞气正好冲在那儿。”

秦长风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绝密。连他的私人医生都被下了封口令,这丫头怎么可能一眼看穿?

“你在威胁我?”秦长风身上的气势陡然变得凌厉,那是上位者几十年积攒下来的威压。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何赌王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赵招却笑了。

她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在指尖轻轻弹起,接住。

“威胁谈不上。我是个生意人,既然你要买命,我有更好的货。”

她侧过身,指着身后那个巨大的、铺满了“金汤”的深坑。

“铜钱巷是活人住的地方,阴气太重你受不住。但这里不一样。”

赵招走到坑边。

“这里是‘金库’。底下铺了三吨金沙拌的混凝土,上面这口缸里种的是墨荷。金气最重,也最纯。金能生水,也能固本。”

她回头看着秦长风。

“与其去抢个未必能续命的破院子,不如在这买个‘长生位’。”

秦长风看着那个坑。

他能感觉到,哪怕只是站在这坑边,胸口那种常年压迫的窒息感都轻了不少。那种从脚底板升起的温热感,让他那双常年冰凉的腿有了知觉。

“长生位?”秦长风冷笑,“你是想让我住地下室?”

“地下室也是分等级的。”赵招竖起一根手指,“我会在这个坑上建三层地下金库。最底下一层,恒温恒湿,四面墙壁贴金箔。你住进去,就像是把自己封进了一块巨大的金琥珀里。”

“金气不散,肉身不腐。”

“在这住一年,抵得上你在外面烧十年的高香。”

这番话,听起来荒谬至极。

但在场的每个人,看着那个泛着金光的深坑,竟然都生出一种想要跳进去躺一躺的冲动。

那是人类对财富和永生最原始的渴望。

秦长风沉默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贪婪和怀疑在交织。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这个。”

赵招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扔给秦长风。

“这是李天成的八字。他本来该死在昨天,但我断了那把剪刀,他现在虽然在牢里,但肺癌的扩散速度慢了一半。不信,你可以去查查监狱医院的体检报告。”

秦长风没接纸条,那是保镖接的。保镖看了一眼,冲秦长风点了点头。

李天成的情况,他们确实一直在监控。

秦长风的手杖在地上重重顿了一下。

“开价。”

他不缺钱。他缺的是时间。

哪怕这只是个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买得起单。

赵招伸出五根手指。

“五个亿?”旁边那个受伤的中年男人忍不住插嘴,一脸不屑,“三爷买块墓地都不止这个数。”

赵招摇摇头。

“五十亿。”

全场死寂。

连何赌王都吸了一口凉气。五十亿?这简直是抢劫!

“买断这一层金库的使用权,二十年。”赵招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另外,我要你秦家在京城所有的物流渠道,给我无偿使用三年。”

秦长风气笑了。

他这辈子见过狮子大开口的,没见过把天都吞进去的。

“小丫头,你知不知道五十亿现金意味着什么?哪怕是在京城,能在一周内调出这么多现金的人,也不超过三个。”

“那就是你的事了。”

赵招转身,不再看他。

“还有,这只是定金。想要彻底根治你的病,等你搬进来了,我们再谈下一笔。”

她走到那个黑陶缸边,伸手拨弄了一下那朵墨荷。

“现在是十点十五分。你的肺经会在十点半发作一次剧痛,比平时疼十倍。你可以等那时候再做决定。”

说完,赵招盘腿坐在预制板上,闭目养神,一副送客的架势。

秦长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但他没走。

他就站在那儿,在那辆红旗车旁边,拄着手杖,死死地盯着赵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工地上的风吹得彩旗猎猎作响。

十点二十。

秦长风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十点二十五。

他的手开始颤抖,脸色从蜡黄变成了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十点二十九。

“咳……咳咳!”

秦长风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佝偻成一只煮熟的大虾。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左胸炸开,像是有一把烧红的刀子在里面搅动。

“三爷!药!快拿药!”旁边的中年男人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药瓶。

“没用的。”

赵招的声音悠悠传来。

“那是煞气入体,止痛药压不住。”

秦长风疼得跪在了地上,手杖甩出老远。他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

“给……给她……”

秦长风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指着赵招的方向。

“签……我都签!”

中年男人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从公文包里掏出支票簿,手抖得像是帕金森,连写了好几张才填对数字。

“赵小姐!这是五十亿的瑞士银行本票!求您……求您救救三爷!”

男人拿着支票冲过来,跪在赵招面前,把那张薄薄的纸举过头顶。

赵招睁开眼。

她伸手接过支票,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和印章。

指尖触碰到支票的一瞬间,一股极其庞大、带着血腥气和权力味道的财气顺着手臂冲进体内。

这股气太冲,比何赌王那三个亿要猛烈百倍。

赵招感觉丹田处那团神火猛地蹿高了一截,原本有些虚幻的神格碎片,此刻竟然凝实了几分。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赵招把支票塞进兜里。

她站起身,走到还在地上打滚的秦长风面前。

伸出手,在那满是汗水和老人斑的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散。”

一声轻喝。

秦长风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流从天灵盖灌入,瞬间流遍全身。胸口那团火烧般的剧痛,就像是被冰水浇灭了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大口喘着气,瘫软在地上,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那种久违的轻松感,让他有些恍惚。

“这……”秦长风看着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胸口。不疼了,真的一点都不疼了。

“这只是暂时压制。”

赵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回去准备钱,把你这身臭皮囊洗干净。金库建好之前,别来烦我。”

秦长风在保镖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这一次,他看赵招的眼神彻底变了。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和阴狠,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敬畏。

“赵小姐……大恩不言谢。”

秦长风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鞠得心服口服。

车队离开了。

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却有些狼狈。

尘土散去。

张伟从一堆钢筋后面钻出来,看着那列远去的车队,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姐……五十亿……这就到手了?”

他感觉自己在做梦。几句话,两分钟,把京城秦三爷敲得连骨髓都吐出来了。

赵招没理他。

她捂着胃,眉头微皱。

刚才那一下虽然装得很轻松,但那股煞气入体的感觉并不好受。凡人的身体还是太弱,承受不住这么大数额的因果交换。

“饿了。”

赵招看向何赌王。

“听说澳门有一种鲍鱼炒饭,要用三头鲍熬汁,还得配上二十年的陈皮红豆沙?”

何赌王此时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听到这话,连忙点头:“有!有!我这就让人安排专机送过来!不,我现在就带您去半岛酒店,让他们的大厨现做!”

赵招点点头。

她摸了摸兜里那张滚烫的支票。

有了这五十亿,加上金沙湾这个聚宝盆。

她在这个世界的“神庙”,算是真正立住了。

接下来。

就是让这满城的钱,都流进这个盆里。

“走吧。”

赵招把那个空了的饼干铁盒扔在地上。

“该去收下一笔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