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类别:穿越言情 作者:AI小沐字数:5216更新时间:26/03/08 08:20:03

第12章

“七宝金莲?”

何赌王并没有去捡那颗滚落在泥水里的文玩核桃。他那双浑浊却精明的老眼死死盯着缸里那朵墨荷。

荷花只有巴掌大,通体漆黑,花瓣边缘却勾勒着一圈极细的金线。清晨的阳光洒在上面,并不反光,反而像是个黑洞,把周围的光线都吸了进去。

“这东西,我只在四十五年前,听泰国的一位白衣阿赞提起过。”何赌王往前走了两步,那双常年握着筹码和签字笔的手,此刻竟然有些微微颤抖,“据说能逆天改命,锁住一族气运。”

赵招站在缸边,伸手掐掉了一片有些发黄的老叶子。

“逆天改命夸张了。”她把枯叶揉碎,指尖沾了一点黑色的汁液,“但保你何家再富三代,没问题。”

何赌王猛地抬头,呼吸急促。

他在澳门呼风唤雨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再富三代”这四个字,精准地戳中了他这把老骨头的软肋。他今年七十有六,身体每况愈下,几个子女为了争家产已经斗得不可开交,何家看似鲜花着锦,实则烈火烹油。

“赵小姐。”何赌王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郑重,“这生意,您说怎么做?”

“三个亿。”

赵招竖起三根手指。

旁边的张伟倒吸一口凉气。三个亿?买这烂尾楼?

“美金。”赵招补充道。

张伟差点没站稳,一屁股坐在那堆碎砖头上。

何赌王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没问题。但这笔钱怎么个名目进?”

“投资款。”赵招指了指那个被推倒一半的院墙,“金沙湾那块地,我要建一个黄金交易中心。这三个亿是启动资金,算你入股。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不分红,不参与管理,只负责——”

她指了指缸里的墨荷。

“镇得住场子。”

何赌王看了一眼那台断成两截的挖掘机,又看了一眼那朵在微风中摇曳的墨荷。

“成交。”

他从唐装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双手递给赵招:“这是瑞银的本票,随时兑现。剩下的手续,我会让我的律师团跟进。”

赵招接过黑卡。

卡片冰凉,带着金属的质感。指尖触碰磁条的一瞬间,一股庞大的、带着海腥味和赌桌上特有的躁动财气顺着指尖涌入。

这钱不干净,但也足够“肥”。

“张伟。”赵招把黑卡扔给旁边还在发愣的富二代。

“啊?姐?”张伟手忙脚乱地接住,感觉手里捧着个烫手山芋。

“去瑞银,把钱转进金沙湾的项目账户。下午两点前,我要看到施工队进场。”赵招语气平静,“这次别找老马那种野路子,找中建或者中铁,要这种有‘国运’镇着的正规军。”

“好嘞!我这就去!”张伟把黑卡揣进兜里,捂得死紧,转身就要往劳斯莱斯上钻。

“等等。”

赵招叫住他。

她走到那台报废的挖掘机旁边,弯腰捡起那张被她当飞刀射进墙缝里的名片。

名片已经皱了,上面沾着石灰粉。

“李天成……”

赵招念着上面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拿了何老的钱,总得露一手,让何老觉得这三个亿花得值。”

她把名片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有火吗?”她问何赌王。

何赌王愣了一下,赶紧从兜里掏出一个纯金的Zippo打火机,“叮”的一声打着火,递了过去。

赵招没接打火机,只是凑过去,点燃了那张名片。

火焰是蓝色的,舔舐着纸片,发出“滋滋”的声响。

“天成集团在城北是不是有个叫‘御景湾’的楼盘,今天封顶?”赵招看着燃烧的名片,随口问道。

张伟是个包打听,立马点头:“对!那是李天成的命根子项目,据说投了五十个亿,今天上午十点搞封顶仪式,请了不少大领导去剪彩。”

赵招看着名片烧到只剩下一个角。

那是印着“李天成”三个字的位置。

“火克金,金克木。”

赵招松手。

燃烧的纸灰飘落,正好掉在那个断裂的挖掘机液压臂的断口上,那是锋利的精钢切面。

“砰。”

明明只是一团纸灰,落在几吨重的钢臂上,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截钢臂震动了一下,把纸灰震成了齑粉,随风飘散,方向直指城北。

“好了。”

赵招拍了拍手,“何老,饿了吗?”

何赌王看着那一堆随风飘散的纸灰,虽然什么都没看懂,但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赵小姐赏脸,想吃什么?我让人去订米其林……”

“不用。”赵招摸了摸肚子,昨晚那顿黄焖鸡早就消化完了,现在胃里像是有把火在烧,“去吃煲仔饭。要油多,锅巴焦的那种。”

……

半小时后。

城北,御景湾工地。

彩旗飘飘,锣鼓喧天。

巨大的红色气球悬挂在空中,条幅上写着“热烈庆祝御景湾项目荣耀封顶”。

李天成穿着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胸口别着红花,满面红光地站在主席台上。台下坐满了记者和各界名流,闪光灯咔嚓咔嚓闪个不停。

“感谢各位领导,感谢各位来宾!”

李天成拿着麦克风,声音洪亮,“御景湾是我们天成集团的扛鼎之作,也是本市未来的地标……”

他身后,是刚刚浇筑完最后一铲混凝土的主楼。

塔吊正在缓缓转动,准备吊起最后一块象征性的“金顶”。

就在这时。

一阵怪风突然平地而起。

这风来得极其诡异,不像平时那种乱吹的风,而是像一把无形的刀子,直直地从南边劈过来。

“呼——”

挂在主楼外面的巨幅广告布被风一吹,发出一声撕裂般的脆响。

紧接着。

那台正在吊装金顶的塔吊,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李天成下意识地抬头。

在他惊恐的注视下,塔吊那根粗壮的钢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凭空切断了一样,“崩”的一声弹开。

那个几吨重的金顶,失去了牵引,在半空中晃了一下。

然后,笔直地坠落。

“啊——!!”

人群发出一阵尖叫,四散奔逃。

“轰隆!!!”

金顶重重地砸在主席台前方不到两米的地方。

水泥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一块尖锐的混凝土碎块像子弹一样飞出,擦着李天成的脸颊飞过,在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划出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胸前的大红花。

烟尘四起。

原本喜庆的封顶仪式,瞬间变成了灾难现场。

李天成摸了一把脸上的血,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砸在脚边的金顶,裤裆湿了一片。

只差两米。

要是再偏一点,他就成肉泥了。

……

老城区,一家只有四张桌子的苍蝇馆子。

店里充满了腊肠的油脂香气和陈年砂锅被火烧过的焦糊味。

赵招坐在有些油腻的塑料凳上,面前摆着一个还在滋滋作响的砂锅。

她拿起勺子,用力铲着锅底金黄酥脆的锅巴。

“咔嚓。”

锅巴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坐在对面的何赌王,正拿着手机,看着刚弹出来的新闻推送,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夹着的一块排骨掉回了碗里。

【突发!天成集团御景湾封顶仪式发生重大事故!塔吊钢缆断裂,董事长李天成险些丧命!】

下面配着一张现场图:满脸是血的李天成瘫坐在地上,背景是那个砸进地面的巨大金顶。

何赌王抬起头,看着对面正在大口嚼着锅巴的赵招。

那个时间点。

那个方向。

还有那声“火克金”。

何赌王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财神,这分明是煞神!

“赵小姐……”何赌王的声音有些干涩,“这……”

“意外。”赵招头也没抬,往嘴里塞了一块流油的广式腊肠,“钢缆老化,就像那台挖掘机一样,金属也是有寿命的。”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拿起旁边的冰镇可乐灌了一口。

“这只是个开始。”

赵招放下可乐瓶,瓶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李天成的这个项目,投了五十亿,全是银行贷款和民间集资。今天这一砸,银行会立刻停贷,供应商会堵门要债,买了期房的业主会要求退房。”

她看着何赌王,眼神清澈得可怕。

“三天之内,天成集团的资金链会彻底断裂。到时候,那五十亿的资产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何赌王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您的意思是……”

“收购它。”

赵招把最后一块锅巴铲起来。

“金沙湾那块地虽然大,但还需要配套。御景湾离金沙湾只有三公里,刚好可以改成员工宿舍和仓储中心。”

何赌王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这个年轻女孩的可怕之处。她不仅能通鬼神,更懂得利用规则,利用人心,利用资本的杠杆,把对手吃干抹净。

“这事儿,我去办。”何赌王当机立断,“我在银行那边有熟人,可以先冻结他的资产。”

“不急。”

赵招擦了擦嘴。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等股价跌到两块钱的时候再出手。”

她站起身,拿起放在桌角的那个铁饼干盒。

“走吧,去金沙湾。那边的地气该理一理了,不然施工队进场也没法干活。”

……

下午两点。

金沙湾工地。

几十辆印着“中建”字样的工程车浩浩荡荡地开进了烂尾楼区。

张伟这小子办事确实靠谱,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关系,硬是在半天时间内把这支号称“基建狂魔”的队伍拉了过来。

但此时,车队却停在那个深坑前,没敢动。

工头是个五十多岁的黑脸汉子,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图纸,眉头紧锁地看着那个积满黑水的大坑。

“这地方不对劲啊。”工头对旁边的张伟说,“刚才我们的勘探钻机打下去,钻头刚碰到底下的岩层就断了。连换了三个钻头都一样,这地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咬钢筋。”

张伟也有点发憷,看向刚从何赌王那辆劳斯莱斯上下来的赵招。

“姐!这坑有点邪乎!”

赵招走过去。

正午的阳光照在那个深坑上,却照不透那层黑水。水面上甚至连只蚊子都没有。

那把被她掰断的铜剪刀虽然已经毁了,但毕竟埋了三年,地下的煞气已经形成了惯性,聚而不散。

“去车上,把那个缸搬下来。”

赵招指了指劳斯莱斯的后备箱。

何赌王的保镖赶紧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种着墨荷的黑陶缸搬了出来。

“放坑边。”

大缸落地。

那朵墨荷似乎感应到了下面那股浓郁的死气,花瓣竟然兴奋地张开了几分,那圈金边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赵招走到缸边,从兜里掏出一枚一元硬币。

这是她刚才买煲仔饭找回来的零钱。

“天地流通,万物为铜。”

她手指一弹。

硬币划出一道银色的抛物线,落入深坑正中央。

“咚。”

硬币入水。

并没有沉下去。

而是像一颗石子砸在了镜面上,水面竟然荡起了一层层金色的涟漪。

紧接着。

那个黑陶缸里的水突然沸腾起来。

那株墨荷的根系,竟然穿透了厚厚的陶土缸底,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地面疯狂生长,瞬间延伸到了那个深坑里。

无数细小的黑色根须扎进黑水里。

“滋滋滋——”

一阵如同烧红的烙铁放入冷水中的声音响起。

深坑里的黑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清。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迅速转化为一种淡淡的荷香。

而那三栋原本灰扑扑、阴森森的烂尾楼,在这一刻,仿佛被水洗过一样,外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露出了下面坚实的混凝土骨架。

工头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特么是魔术?还是全息投影?

“可以了。”

赵招拍了拍手,看着工头。

“那个坑不用填。把水抽干,做防水,那是地下金库的位置。墙壁要用C50的高标号混凝土,加双层钢筋网。”

工头被这一眼看得浑身一激灵,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让他下意识地立正:“是!保证完成任务!”

“还有。”

赵招指着那三栋主楼。

“把所有的外立面玻璃幕墙全部敲掉。换成金色的镀膜玻璃,夹层里要撒金粉。”

“金……金粉?”工头愣住了,“这造价……”

“钱不是问题。”赵招指了指旁边的何赌王,“找他报销。”

何赌王苦笑一声,但还是点了点头:“照赵小姐说的做,预算不设上限。”

有了金主这句话,工头立马来了精神,挥舞着手臂开始指挥:“兄弟们!开工!先把那个坑的水抽了!”

轰鸣声四起。

挖掘机、抽水泵、钻机同时开动。

整个工地瞬间活了过来。

赵招站在一块高地上,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

那些机器轰鸣的声音,在她听来,就是金币落袋的脆响。

“何老。”

赵招突然开口。

“赵小姐请吩咐。”何赌王恭敬地站在她身后半步。

“你去帮我找一批人。”

赵招看着那些忙碌的工人。

“退役的特种兵,或者安保公司的精英。五十个,要身家清白,最好是那种……见过血的。”

何赌王眼神一凝:“您是要……”

“这地方以后是金库,没点硬茬子守着不行。”赵招淡淡地说,“而且,李天成倒了,但这城里盯着这块肥肉的狼,可不止他这一条。”

“明白。”何赌王点头,“我在东南亚那边有些路子,可以调一批廓尔喀雇佣兵过来,绝对忠诚。”

“不用洋鬼子。”赵招摆手,“就用中国人。这里是华夏的地界,洋人的气场压不住这的地气。”

“好,我去安排。”

就在这时。

赵招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接通。

“喂?是赵招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虚弱但阴沉的声音,“我是李天成。”

赵招眉毛一挑。

居然还没死?命够硬的。

“有事?”赵招语气平淡。

“赵小姐好手段。”李天成咬牙切齿,声音里透着刻骨的恨意,“一张名片,毁了我五十亿的项目。这笔账,我记下了。”

“记着吧。”赵招看着远处正在抽水的深坑,“反正你也活不过今晚了。”

“你……”李天成似乎被噎住了,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你别得意太早!你以为这城里只有我有靠山?铜钱巷那块地,真正的买主不是我,是京城来的大人物!你动了那块地,就是动了通天的梯子!”

“通天?”

赵招笑了。

她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比她更懂“天”?

“那就让他来。”

赵招对着电话,一字一顿地说。

“告诉那个所谓的大人物。这铜钱巷,我现在改名叫‘财神庙’了。想拆我的庙,得先问问我手里的元宝答不答应。”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顺手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京城的大人物?”

赵招把手机扔给张伟。

“去查查,最近京城有什么人来这地方了。尤其是那种喜欢玩古董、讲风水的老头子。”

张伟接过手机,一脸懵逼:“姐,这范围也太大了……”

“不大。”

赵招看着工地中央那个黑陶缸里盛开的墨荷。

“能看上铜钱巷那种‘绝户地’的人,不是想求财,就是想……续命。”

而这世上,最贵的生意,从来都是卖命。

如果真有这种大鱼送上门来。

那她重塑金身的进度条,怕是要狠狠地往前窜一截了。

赵招摸了摸兜里那几张还没捂热的钞票,突然觉得今天的夕阳,格外红。

像极了挂在天边的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