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类别:穿越言情 作者:AI小沐字数:3361更新时间:26/03/08 08:19:40

玻璃柜台被拍得震天响。一沓用橡皮筋扎着的百元大钞压在台面上。

男导购从王者荣耀的界面抬起头。他眼袋下垂,穿着印有蓝色logo的短袖制服。目光扫过赵金金发黄的旧T恤和洗发白的牛仔裤,最后落在那一沓钱上。

“最新款,内存1TB的。”赵金金敲了敲玻璃。

男导购拉开身后的玻璃柜,拿出一个印着钛金属色泽的方形纸盒,推到赵金金面前。

“九千九百九十九。只剩这一台了,送个贴膜。”男导购手脚麻利地去拿剪刀准备拆塑封。

赵金金按住纸盒。

纸盒表面浮着一层死气沉沉的灰绿色雾气。这是霉气。退换货翻新机,还带着上一个主人的破财霉运。

赵金金的手指往旁边挪了挪,指着柜台最底层角落里的一个未拆封盒子。那个盒子上裹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我要底下那台。”赵金金说。

男导购动作一顿,把剪刀拍在桌上:“那个是别人交了定金的。你到底买不买?”

赵金金盯着男导购鼓囊囊的右边裤兜。一根细小的粉色偷财线从店里的配件柜台连到他的裤兜里。

“你右边口袋里塞着两个原装蓝牙耳机。店里进货单上没扫码登记吧?”赵金金隔着玻璃指了指他的腿,“一个耳机八百九,两个一千七百八。店长在后面库房理货,需要我帮你喊他出来对下账吗?”

男导购脸色发白。喉结滚了两下。

他蹲下身,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把那个带着金光的手机盒拿出来,推到赵金金手边。接着收走那一万块钱,找回一枚一块钱硬币。

赵金金撕开塑封膜。刺啦一声轻响。塑料薄膜掉进垃圾桶。

她抠出旧手机里的SIM卡,用卡针顶开新机卡槽,按了进去。

长按电源键。屏幕亮起白光。

右上角信号格跳满。一连串的“滴滴”声像爆竹一样在安静的手机店里炸开。屏幕上方弹出十几条未接来电和短信提示。

其中一个号码正坚持不懈地打进来。来电显示:【大伯 赵建国】。

赵金金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听筒里传来搓麻将的塑料碰撞声,夹杂着打火机点烟的咔哒声。

“金金啊,你电话可算通了。你爸跳楼这事儿,大伯心里也不好受。”赵建国公鸭嗓般的沙哑声音传过来,带着浓重的烟味,仿佛能顺着电波钻进鼻腔,“长丰建材破产了,你那些高利贷填不上。这样,你把家里那套海南黄花梨的沙发椅,还有三号库房的钥匙给我送过来。大伯自掏腰包,给你拿两万块钱先把信用卡的窟窿堵上。总不能看着你被催债的逼死。”

赵金金看着手机屏幕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原主记忆里,赵建国在原主父亲公司出事后,第一个跑来搬走了办公室的电脑和两辆公车。那套黄花梨沙发是原主爷爷留下的,市价至少一百二十万。三号库房里压着几十吨没来得及发货的建筑材料。

拿两万块买这些。这是趁火打劫。

赵金金眼前浮现出一根粗壮的黑红色业障线。这线顺着手机听筒往外冒,臭得像下水道里的死老鼠。

“你在哪?”赵金金开口。

“我在福记茶楼,二楼‘听雨’包厢。你现在把东西带过来。”赵建国吐了一口烟圈。

“半小时到。”赵金金挂断电话。

她把那一块钱硬币塞进裤兜,推开玻璃门,走进下午四点半的阳光里。

空气里带着柏油被烤化的焦味。一辆空驶的出租车停在路口等红灯。赵金金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福记茶楼。”

下午五点。福记茶楼门口挂着两盏红底金字的仿古灯笼。

赵金金踩着木楼梯上二楼。木板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推开写着“听雨”木牌的包厢门。

冷气扑面而来。大红酸枝茶桌后,赵建国靠在椅背上。他穿着一件发皱的真丝短袖,手里盘着两只油光发亮的狮子头核桃。核桃摩擦,喀啦喀啦响。

桌上摆着一壶泡好的普洱茶,茶汤颜色发黑。旁边放着几张打印好的A4纸。

“坐。”赵建国下巴抬了抬,指着对面的空椅子。

赵金金拉开椅子坐下。帆布鞋尖踢到桌腿。

赵建国把A4纸推过来:“这是财产自愿转让协议。你签个字,按个手印。桌上这两万块现金你拿走。”

两沓扎好的百元钞票压在协议书旁边。

赵金金低头看那份协议。白纸黑字写着自愿将长丰建材三号库房剩余物资及部分办公家具转让给赵建国。

她的视线从纸面上移开,看向赵建国的头顶。

赵建国脑门上盘旋着一团浓郁的灰黑色雾气。雾气中伸出一条拇指粗的黄色财线,直直地穿透包厢的木墙,连向东边。黄色财线外层裹着一层血红色的煞气。这是吃死人血馒头得来的偏财。

“上周三凌晨两点。”赵金金手指敲击着桌面实木的纹理,“你开着两辆重型卡车,撬开长丰建材三号库房的卷帘门。把里面压底的八十吨螺纹钢连夜拉走了。”

核桃摩擦的声音戛然而止。

赵建国手腕一抖,一颗核桃掉在红木桌面上,滴溜溜滚出老远。

“你胡说八道什么!”赵建国瞪大眼睛,猛地坐直身体,“你爸欠了一屁股债跳楼,库房早被法院封了,我上哪去拉钢材!”

“法院的封条是周四早上贴的。你打了个时间差。”赵金金拿起桌上那只空茶杯,捏在手里转了两圈,“那八十吨螺纹钢,你转手卖给了城东的宏达建筑公司。宏达的老板叫刘大强。市场价四千一吨的钢材,你三千五处理给他。一共二十八万。刘大强先付了十万定金,尾款十八万说好今天下午打给你。”

赵建国的脸皮抽搐了一下,嘴唇发白。真丝短袖后背渗出一层汗,贴在肉上。

“你……你找人跟踪我?”他咬着牙,去摸口袋里的烟盒。

赵金金没接茬。那条黄色的财线正从东边源源不断地往赵建国头顶输送金光,说明尾款马上就要到账了。

她拿起新买的手机,点开通讯录。原主父亲生前有个习惯,所有重要客户的联系方式都会通过云端同步到家庭备用机账号上。赵金金刚才在新手机上登了账号,通讯录已经全部恢复。

在搜索栏输入“宏达 刘大强”。

按下拨号键。点开免提。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喂?哪位?”一个粗旷的男声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背景音里有挖掘机的轰鸣声。

赵建国刚叼进嘴里的香烟掉在裤裆上。他手忙脚乱地去拍打。

“刘老板。我是长丰建材老赵的女儿,赵金金。”赵金金看着对面的赵建国,“你手里那批从三号库房拉走的八十吨螺纹钢,批号是CF-202309。这批钢材的质检报告上有瑕疵,碳含量超标。原本是我爸准备退回钢厂的次品。”

电话那头挖掘机的声音变小了。刘大强捂着听筒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大侄女,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大伯卖给我的时候可没说是次品!”刘大强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赵建国隔着桌子扑过来,伸手去抢手机。

赵金金抬起左手,一把抓住赵建国的手腕。财神降凡,这具身体被灵气洗刷过,力气大得出奇。

赵建国闷哼一声。手腕像被铁钳夹住。他跌回椅子上,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意思是,这批钢材如果打进你们宏达的承重墙里,楼会塌。”赵金金松开手,对着手机说,“刘老板,我知道你还差十八万尾款没结。这笔买卖不合法,钢材也有问题。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我马上打12315和质监局举报电话,带着经侦去你的工地抽检。一旦查实,你的楼盘全面停工。”

“别别别!大侄女,有话好说!”刘大强喊道。

“第二,这批钢材按废铁价算,一千五一吨,总价十二万。你已经给了赵建国十万。剩下的两万,你现在立刻打到长丰建材的对公账户里。算是给法院清算的资产。至于赵建国骗你的事,你自己找他算账。这笔烂账,长丰建材不背。”赵金金语速平稳。

空气里安静了两秒。

“行!我马上安排财务打款!对公账户是吧?我有记录!我现在就打,你千万别找质监局!”刘大强火急火燎地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赵金金面前,连接着赵建国头顶的那条黄色财线,发出“吧嗒”一声脆响,从中间断裂。断掉的那一头调转方向,化作点点金光,飘向了虚空中的长丰建材账户。

赵建国头顶那团黑灰色的业障雾气急剧膨胀,把他整张脸都笼罩了进去。

破大财,惹官司,烂摊子上身。宏达的刘大强不是善茬,这十万块定金,赵建国得吐出来。

“赵金金!你把我的财路断了!”赵建国捂着手腕,双眼通红,指着赵金金大骂,“你爸死了,你就是个没教养的丧门星!”

赵金金站起身。帆布鞋踩在地板上。

她伸手拿起桌上那份A4纸的财产自愿转让协议。

“刺啦——”

白纸被撕成两半。

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碎纸片像雪花一样落在大红酸枝茶桌上,盖住了那两只油腻的狮子头核桃。

“协议我不签。”赵金金抓起桌上那两万块现金的其中一沓,用厚重的钞票角用力敲了一下赵建国的脑门,“这两万块,算你赔给我爸的帛金。你再敢动长丰建材一根钉子,我剁了你的手。”

她把那一沓钱塞进裤子口袋,转身拉开包厢的木门。

赵金金走下木楼梯。

兜里的新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微信好友添加申请。

备注写着:“您好,我是东亚银行总行理财经理徐明,关于您父亲生前留下的那个私人保险箱,需要您亲自来一趟。”

赵金金推开茶楼的一楼玻璃门,拦下一辆刚下客的出租车,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