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类别:穿越言情 作者:AI小沐字数:4683更新时间:26/03/08 08:19:33

第3章 命里八万八,一分不能差

医院走廊的灯管年久失修,像只濒死的苍蝇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那个叫崔虎的光头男人笑了一声,声音又湿又黏,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浓痰。他甚至没摘下墨镜,试图在这昏暗的环境里维持某种道上的威压。

“印堂发黑?小姑娘,电影看多了吧?”

他伸出一只熊掌般厚实的手,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蛮力,抓向姜小鱼的肩膀。指甲盖发黄,一看就是个老烟枪。

姜小鱼没眨眼,也没后退。她只是左脚微微向侧后方撤了半步,不偏不倚地踩在了一块松动的地砖边缘。

“咔哒。”

地砖翘起。

崔虎那双沉重的工装靴刚好落在那翘起的棱角上。他原本为了抓人身体前倾,重心这一下彻底崩了。

“草!”

没有任何悬念,崔虎一个踉跄,肩膀重重地撞在旁边配电室的金属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墨镜顺着油腻的鼻梁滑下来,挂在嘴边,显得滑稽可笑。

身后的三个黑西装愣住了,手里的动作僵在半空。

“我说过,”姜小鱼的声音没有起伏,指尖轻轻转动着那枚粗糙的黄纸铜钱,“这地方风水不好。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蛋。钱追得太急,容易把自个儿搭进去。”

崔虎扶着门框站直了身子,脸涨成了猪肝色。比起肩膀的疼痛,这一下让他觉得面子碎了一地。

“你是姜小鱼?”他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行啊,有点邪门。你那个死鬼老爹跑到南方去了,欠了八万本金。加上利息,现在是一十二万。找不到他,父债女偿。”

一十二万。

姜小鱼心算了一下。在凡间,这是一个普通白领一年的工资。对于送外卖的姜小鱼来说,是不吃不喝干三年。

“债主是谁?”她问。

“金鼎典当行的龙哥。”崔虎把墨镜摘下来塞进兜里,眼神凶狠,“别装傻。今天要么拿钱,要么我们就把那老太婆带走。听说私立养老院挺贵啊?既然交得起护理费,就别哭穷。”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廉价槟榔味混合着陈旧的烟草味,像一堵墙一样压过来。

姜小鱼抬头,视线落在他鼻子上。

相学中,鼻为财帛宫。

此刻,崔虎的鼻翼两侧,正盘旋着一团青黑色的晦气。那不仅仅是倒霉,那是典型的“小人劫财”之相,而且是后院起火那种。

“我没有十二万。”姜小鱼语气平淡。

“那就跟我们走。”旁边的一个马仔掏出了一根塑料扎带。

“但是,”姜小鱼抬起手,两指之间夹着那一叠刚刮彩票赢来的红钞票,“我有这个。”

崔虎眯起眼,嗤笑一声:“几千块?打发叫花子呢?这连利息的零头都不够。”

“这是买命钱。买你三天的命。”

姜小鱼往前走了一步。她比崔虎矮了一个头,身形单薄得像根芦苇,但那双眼睛却让崔虎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她把二十张红票子——两千块钱,折成一叠,精准地塞进了崔虎那件廉价西装的胸前口袋里。

她拍了拍那口袋。化纤的面料,手感很差。

“三天。”姜小鱼竖起三根手指,“三天后,我带着十二万去金鼎典当行。但这三天里,如果你们敢动我奶奶一根指头,或者再踏进305病房半步,这钱你们一分都拿不到。而且你……”

她突然踮起脚尖,凑近崔虎,声音压低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耳语:

“你最好现在看看手机。你那个在KTV上班的女朋友,刚才用你的支付宝转走了五万块。如果你现在跑得快点,还能在火车站截住她。去郑州的火车,八点四十发车。”

崔虎浑身一僵。

“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

“她一直嫌你抠门,不给她买包,对吧?她知道你的解锁手势。”姜小鱼退后一步,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金光,“还有四十分钟。去不去随你。”

这不是法术。

这是姜小鱼刚才在接触他的瞬间,从他身上的财气流向中看到的因果线。那团青黑色的晦气正连着一条粉色的桃花煞,源源不断地把他的财运往西北方向抽离。典型的“色令智昏,财随人散”。

崔虎的脸皮抽动了两下。

那种被说中心事的恐慌感瞬间压过了理智。他下意识地摸出手机。

解锁。点开支付宝。查看余额。

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我操!!”

一声怒吼震得走廊里的声控灯全亮了。

崔虎猛地转身,差点把身后的马仔撞飞:“车!备车!去火车站!快!”

“虎哥?那这丫头……”马仔一脸懵。

“丫头个屁!老子的钱!快走!”

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像雷暴一样卷过走廊,那是金钱流失带来的恐慌,比任何暴力都更直观。电梯门“叮”地一声合上,那群黑西装消失了。

走廊重归死寂。

姜小鱼靠在冰凉的墙瓷砖上,双腿有些发软。后背的冷汗把病号服浸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难受。

这具凡胎肉体太弱了。

刚才为了看清“郑州”这个具体细节,她强行调动了元神去推演因果,现在脑仁疼得像是有钢针在扎。

她低头看了看手心。那枚黄纸铜钱已经被汗水浸湿,皱成了一团。

“三天,十二万。”

她把纸团塞进口袋,扶着墙慢慢往外走。

“先把肚子填饱。”

……

半小时后,城西夜市。

这里没有医院那种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取而代之的是孜然、辣椒油、劣质香水和下水道混合在一起的人间烟火气。

塑料凳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大排档铁锅翻炒的碰撞声,还有到处此起彼伏的“支付宝到账XX元”的提示音。

姜小鱼穿过拥挤的人群。

她在观察。

凡人看热闹,财神看门道。

她在看“气”。

大多数摊位上的气都是灰白色的,那是辛苦钱,赚得艰难。偶尔有几家泛着红光,那是生意红火。

她在一个卖混沌的小摊前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驼背的老大爷,正在用一块油腻腻的抹布擦桌子。锅里的水滚沸着,白气腾腾,但摊位前空无一人。

这摊位的位置很尴尬,正上方是一棵巨大的榕树,茂密的枝叶遮住了路灯,让这一角显得阴森森的。

“大爷,一碗小馄饨。”姜小鱼拉开一张摇摇晃晃的木凳坐下。

“好嘞!姑娘稍等!”大爷见来了生意,脸上笑开了花,手脚麻利地往碗里放紫菜和虾皮。

姜小鱼环顾四周。

这摊位的风水局是“阴压阳”。树荫太重,挡住了财路。

“大爷。”姜小鱼拆开一次性筷子,相互搓了搓上面的毛刺,“您把这推车往左挪两步。那个夹在棚子上的灯泡,别照着锅里,转过来照着路面。”

大爷愣了一下,手里抓着香菜:“啊?照着路干啥?照着锅我才看得清混沌熟没熟啊。”

“您是想自个儿看清楚混沌,还是想让钱看清楚您?”姜小鱼吹了吹热气。

大爷犹豫了一下,看着姜小鱼那副笃定的样子,鬼使神差地放下了勺子。

“行,听你的。反正也没人。”

他费劲地把沉重的铁皮车往左推了推,避开了树荫最浓的地方。然后伸手把那盏昏黄的灯泡扭了个方向。

光柱射向路面。

原本昏暗的角落瞬间亮堂起来,锅里腾起的热气在灯光下像个活招牌。

效果立竿见影。

在姜小鱼的视野里,原本被树荫压住的一股灰色死气散开了。主街上流淌的一股红色财气,顺着灯光的指引,拐了个弯流了进来。

“哎?这儿有家混沌摊!”

三个刚下夜班的网吧小伙子路过,被灯光吸引,“老板,三碗大份,多放辣油!”

“我也来一碗,带走!”一个牵着狗的阿姨也停下了脚步。

“来了来了!”大爷乐得合不拢嘴,手里的漏勺挥舞得飞快。

姜小鱼安静地吃着混沌。皮薄馅大,汤底鲜美,一口热汤下肚,四肢百骸都暖和了起来。

等她吃完最后一口,四个桌子都坐满了人。

她站起身,在桌上压了十块钱。

“不用找了。”

她转身走进夜色里。

那大爷正忙着收钱,抬头想喊住她,却发现那穿着帆布鞋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巷子口。

姜小鱼找了个避风的24小时自助银行。

里面的暖气很足。她在角落里蹲下,这里是监控死角,也相对安全。

她掏出那个屏幕裂得像蜘蛛网的手机。

搜索:【本市古玩鬼市开市时间】

屏幕微弱的光照亮了她的脸。

搜索结果:凌晨4:00,潘家园路。

那是真正的“鬼市”。见不得光的交易,真假参半的古董,还有那些从乡下收上来的、带着土腥味的老物件。

捡漏。

这是目前唯一能让手里的3700块钱,在三天内变成12万的办法。

姜小鱼闭上眼,抱着膝盖。

地板很硬,硌得骨头疼。

“等老娘重铸了金身,”她迷迷糊糊地想,“一定要买张云彩做的床,铺满金砖……”

……

凌晨4:05。

天空呈现出一种淤青般的暗紫色。潘家园路的路灯昏黄,影影绰绰。

这里没有叫卖声。

买家和卖家都蹲在地上,像是一群正在进行某种秘密仪式的信徒。手电筒的光束像乱舞的光剑,在各种摊位上扫来扫去。

姜小鱼拉紧了单薄的外套领口。

她走得很慢。

视线扫过一个个摊位。

玻璃冒充的翡翠、尿泡做旧的青铜器、微波炉烧出来的“古瓷”。

全是假的。

这些东西上面甚至连一丝“财气”都没有,只有灰扑扑的“欺诈之气”。

她在一个皮肤黝黑的农民模样的摊主面前停下。

那人正卷着旱烟,神情漠然。面前的一块破布上,堆着些生锈的铁器、几本残破的小人书,还有些乱七八糟的杂项。

姜小鱼的目光扫过一把做工粗糙的铜钱剑(现代工艺品),最后停在角落里一个黑乎乎的疙瘩上。

那东西看起来像个还没洗干净的土豆,上面裹满了干硬的泥巴。

但在姜小鱼的眼里,那层厚厚的泥垢之下,正透出一丝莹润的白光。

不是金银的红光。

是“灵气”。是只有真正经历过岁月沉淀、被文人雅士把玩过的物件才会有的宝光。

她蹲下来。

她没有去拿那个黑疙瘩,而是拿起了旁边那把铜钱剑。

“怎么卖?”她声音沙哑,装作是个外行。

“三百。”摊主头都没抬。

“三十。”姜小鱼把剑扔回去。

“嘿,你这砍价够狠的。”摊主乐了,“给五十拿走。”

姜小鱼摇摇头,站起身准备走。走了两步,她又像是随心所欲地转过身,脚尖踢了踢那个黑疙瘩。

“那块脏石头是个啥?你要是把它当搭头送我,我就花五十买这把剑。拿回去给家里猫磨爪子。”

摊主瞥了一眼那黑疙瘩。那是他在乡下收废品时从一个老宅的地基里刨出来的,看着像铁又不像铁,扔了可惜,留着占地。

“行行行,拿走拿走,开个张。”

姜小鱼掏出一张绿色的五十元钞票。

交钱,拿货。

她一手拎着铜钱剑,一手把那个黑疙瘩攥进手心。

入手的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顺着掌心钻进经脉。

不是石头,不是铁。

是墨玉。

泥垢之下,隐约能摸到底部刻着的篆体印章。

不用洗她也知道这是什么。这是明代的一方墨玉笔山(笔架),而且带着浓厚的官气,原主人至少是个三品大员。

市场价,保守估计二十万起步。

“捡到了。”

姜小鱼嘴角微勾,把黑疙瘩揣进兜里,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只手上戴着两个巨大的金戒指,沉甸甸地压在她瘦弱的肩头。

“小妹妹,眼力不错啊。”

声音油滑,透着一股不怀好意的贪婪。

姜小鱼回头。

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正笑眯眯地看着她,另一只手里盘着两颗狮子头核桃。但他那双精明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姜小鱼鼓囊囊的口袋。

“刚才那个叫‘捡漏’是吧?见者有份。哥哥我出五千,把你兜里那玩意儿收了,怎么样?”

姜小鱼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五千?这是明抢。

“不卖。”姜小鱼冷冷道。

“别太贪心。”唐装男往前逼了一步,身后阴影里闪出两个壮汉,隐隐封住了她的退路,“在这鬼市,有些东西你带得走,有些东西太沉,怕压断了你的小身板。”

姜小鱼看着男人的脸。

天庭饱满,但眉尾散乱,奸门有纹。这是个发了横财但守不住的主。

最重要的是,他大拇指上那个金戒指,正散发着浓烈却躁动的金光。

“这位老板,”姜小鱼突然笑了,笑得人畜无害,“想要这东西?行啊。咱们赌一把。”

“赌?”唐装男一愣。

姜小鱼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围了一圈人的卡车。

“那边在赌石。”

那是一辆卖缅甸翡翠原石的卡车,刚卸货,一群人正拿着强光手电像疯了一样在石头堆里扒拉。

“你挑一块,我挑一块。现场切。如果你的切涨了,这墨玉笔山我白送你。如果我的涨幅比你大……”

姜小鱼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你按市场价三十万收我的玉,还得外加一万块的‘拜师费’。”

唐装男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手里的核桃嘎吱作响。

“哈哈哈哈!有点意思!我在潘家园混了二十年,还没见过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行!你要是输了不认账……”

“我从不赖账。”姜小鱼转身走向那堆石头,“因为我是债主。”

她走进强光灯下。

那堆灰扑扑的石头在凡人眼里就是石头。

但在财神的眼里,那里面藏着的,是星星点点的光。有的黯淡如尘埃,有的……

姜小鱼的目光落在卡车角落里,一块被踩满了脚印、只有拳头大小的黑皮石头上。

那里面,正透出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翠色光芒,刺得她眼睛发痛。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