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金蟾折腿与三个亿的小目标
唐装男人手里的核桃碎成了渣。
坚硬的核桃壳刺破了他的掌心,几滴血珠渗出来,混着手汗,黏糊糊的。但他像是完全没了痛觉,那双本来眯缝着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赵喜手里那杯还在冒着气泡的香槟。
在他头顶,那只只有赵喜能看见的金蟾蜍正在剧烈抽搐。
原本耀眼的金身此刻像是被泼了一盆硫酸,光泽黯淡,那条用来卷钱的长舌头耷拉在嘴角,甚至还在往下滴着黑水。
“啪。”
拍卖师的小木槌重重落下,在安静的大厅里炸开一道回响。
“八千八百万!第三次!成交!恭喜谢先生提供的这块‘帝王绿’原石,由七号买家竞得!”
掌声雷动。
谢听风坐在赵喜旁边,哪怕修养再好,嘴角也没忍住扬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三千五百万买进,转手就是八千八百万。这一进一出,净赚五千多万。而且这还是在除掉了原石煞气、不用担心后续因果反噬的前提下。
他侧过头,看着正在晃荡酒杯的赵喜,眼神里的那份客气已经彻底变成了敬畏。
“赵小姐。”谢听风压低声音,掏出手机,“刚才承诺的两百万,加上之前的一百万,一共三百万,马上到账。”
“不急。”
赵喜抿了一口酒,目光没看来那边的谢听风,而是看着那个唐装男人正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走过来。
那男人走得急,右脚绊了左脚一下,差点跪在红地毯上。旁边的保镖想扶,被他一把甩开。
“在那儿别动。”
赵喜放下酒杯,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离自己还有三米远的地方。
唐装男人猛地刹车,那一身肥肉随着惯性晃了晃。
“大……大师。”男人喘着粗气,那一脑门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把唐装的领口都浸湿了,“鄙人钱万三,做煤炭生意的。刚才……刚才是鄙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真神。”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去捂胸口。那里挂着一块纯金的牌子,正是那金蟾的本体。此刻那牌子烫得吓人,隔着衣服都快把皮肉给烫熟了。
赵喜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鞋尖轻轻点着地。
“钱老板是吧?”她扫了一眼钱万三头顶那只半死不活的蛤蟆,“养这玩意儿不少年了吧?印堂发赤,眼底青黑,这是阴债太重,金蟾压不住了,开始吃主人的阳寿补身子。”
钱万三腿一软,“噗通”一声,这次是真的跪下了。
这静园虽然私密,但毕竟还是有不少大佬在场。这一跪,周围原本还在寒暄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过来。
做生意的都讲究个面子,尤其是煤老板。但钱万三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脸皮。刚才赵喜那一眼,直接把他供了十年的“财神爷”给瞪废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告诉他,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能救他的命,也能随时要他的命。
“大师救我!”钱万三也不管周围人的眼光,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一张支票簿,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只要您肯出手,这……这上面的数字您随便填!”
谢听风皱了皱眉,给旁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两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钱万三,把他像提溜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钱老板,这儿是拍卖会,不是你的矿场。”谢听风语气冷淡,“有什么事,等赵小姐忙完了再说。”
钱万三被架着往外拖,还要挣扎着回头喊:“大师!我在门口等您!我给您跪着等!”
赵喜没理会这场闹剧。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支付宝到账:3,000,000元。】
余额那一栏的数字跳动了一下,变成了一个让她稍微有点安全感的长度。
加上之前剩下的几十万,现在手里的流动资金差不多三百七十万。
“谢先生。”赵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钱货两讫,我该回去了。”
谢听风也跟着站起来:“我送您。”
“不用。”赵喜摆摆手,“你这儿还有一堆应酬,我自己打车。”
她提起那个之前装现金的帆布袋——现在里面装的是几瓶从自助餐台上顺手拿的高级依云水,还有几块看着不错的和牛三明治。红姐那女鬼虽然不用吃东西,但这贡品摆在那儿,闻闻味儿也是好的。
走出静园的大门,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那辆黑色的迈巴赫还停在门口,但赵喜没打算坐。
因为在迈巴赫旁边,跪着一个肉球。
钱万三真的在门口跪着。他那两个保镖站在旁边,一脸尴尬,想拉又不敢拉。
看到赵喜出来,钱万三眼睛一亮,膝行两步冲过来:“大师!”
赵喜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把脑袋磕在水泥地上的男人。
“起来说话。”
钱万三赶紧爬起来,因为跪久了,腿有点麻,晃了两下才站稳。他那一身定制的唐装膝盖处全是灰,看着狼狈不堪。
“大师,我的金蟾……”他小心翼翼地把胸口那块金牌掏出来。
原本金光灿灿的牌子,此刻竟然裂开了一道细纹,中间那只蟾蜍的眼睛位置,更是变成了一种死灰色。
“废了。”赵喜看都没看一眼,“你靠偏门捞的钱太多,这东西帮你挡了十年的灾,现在它的胃口大了,想吃人肉了。我刚才那一瞪,是帮你把它的邪性给打散了。不然今晚回去,你就得心梗猝死。”
钱万三听得冷汗直流,他这两天确实感觉心脏总是绞痛,去医院查又查不出毛病。
“那……那我以后……”
“以后多做善事,少挖黑煤。”赵喜从帆布袋里掏出一瓶依云水,拧开喝了一口,“这金牌融了吧,打成金条捐给希望小学,还能给你留点晚年福报。”
说完,她伸手拦了一辆刚送客过来的出租车。
钱万三愣在原地,看着那块裂开的金牌,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就在赵喜拉开车门的一瞬间,钱万三突然反应过来,猛地冲到车窗前,把一张名片和一张银行卡硬塞进赵喜手里。
“大师!这是我的名片!这张卡里有五百万,密码六个八!算是给大师的谢礼!以后大师要是想用煤,或者想在矿上玩玩,随时找我!”
赵喜看着手里的那张黑卡。
五百万。
她挑了挑眉,没拒绝,顺手揣进兜里。
“师傅,半山御景。”
出租车绝尘而去。
钱万三站在尾气里,摸着胸口那块渐渐冷却的金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虽然心疼那只金蟾,但那种悬在头顶的死亡感,确实消失了。
……
回到半山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推开门,屋里没有开灯,只有那个纯金的浴缸散发着幽幽的光。
“老板!你回来了!”
红姐从天花板上飘下来,那条红裙子换成了这屋里原本的一块白窗帘,看着像是个加大号的晴天娃娃。
“你在干嘛?”赵喜看着她这身奇怪的造型。
“我看电视上说,女仆装都是带蕾丝边的白裙子。”红姐扯了扯身上的窗帘布,一脸羞涩,“我想着老板你是个讲究人,我也得注意形象。”
赵喜嘴角抽了抽,把帆布袋扔在茶几上。
“那是给你的贡品。和牛三明治,趁热吸。”
红姐欢呼一声,扑向帆布袋,对着那个三明治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赵喜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远处是繁华的CBD,灯火辉煌。
她摸了摸兜里的那张五百万的卡,加上之前的,现在手里有八百七十万。
这笔钱,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辈子都赚不到的巨款。
但对于财神赵喜来说,这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要想在这个世界重塑金身,拿回法力,光靠捡漏和给人看风水是不够的。那种钱来得快,去得也快,而且容易沾染因果。
她需要一个真正的“聚宝盆”。
一个能钱生钱,源源不断产生现金流的商业帝国。
“红姐。”
“在!老板!”红姐嘴里塞着并不存在的空气三明治,含糊不清地回答。
“你会上网吗?”
“会啊!我死之前可是个冲浪达人!”红姐骄傲地挺了挺并不存在的胸脯,“微博、抖音、小红书,我都有号!”
“很好。”
赵喜走到书房,打开那台刚买的顶配外星人电脑。
“帮我查一下,最近江城有没有什么快倒闭的、但是地段还不错的烂尾楼,或者经营不善的商场。”
“啊?老板你要买楼?”红姐飘过来,盯着屏幕,“咱们这点钱,买个厕所都够呛吧?”
“谁说我要全款买了?”
赵喜打开股票软件,看着那一根根红绿交错的K线图。
在她眼里,这些K线不是数字,而是一条条气运的流向。有的公司气数已尽,K线虽然还在涨,但那是回光返照;有的公司虽然跌得惨不忍睹,但底部有一团金色的火苗正在孕育。
“我要玩个大的。”
赵喜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杠杆。”
她输入了一个代码。
那是一家名为“天盛生物”的公司。这家公司的股票已经连续跌停了一周,外面全是负面新闻,说老板卷款跑路,实验室爆炸。
所有人都觉得这家公司要退市了。
但在赵喜眼里,这家公司的总部大楼上方,盘踞着一条淡紫色的潜龙。那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格局。
那个所谓的“卷款跑路”,不过是庄家为了洗盘放出的烟雾弹。而那个实验室爆炸,炸出来的其实是一项能改变行业格局的新技术。
“老板,这只股票要是买了,咱们可能连明天的外卖都吃不起了。”红姐看着那绿得发光的盘面,虽然不懂股票,但也知道绿色代表亏钱。
“明天开盘,全仓杀入。”
赵喜关掉软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买两斤白菜。
“顺便,再加十倍杠杆。”
红姐吓得窗帘布都掉了:“十……十倍?老板,这要是跌个10%,咱们就爆仓了啊!那五百万就打水漂了!”
“它不会跌。”
赵喜站起身,走到那个金色的浴缸旁。
她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中画了一道符,轻轻点在自己的眉心。
“我买它,它就是想跌,也得给我涨上去。”
这是财神的自信。
也是气运的霸道。
“对了,查到了吗?烂尾楼。”
红姐赶紧飘回电脑前,两只手在键盘上敲得飞快,那是真正的“鬼手速”。
“查到了!城南有栋大厦,叫‘金茂大厦’,原本是想做成地标的,结果开发商资金链断了,烂尾了三年。现在法院在拍卖,起拍价三个亿。”
“三个亿。”
赵喜摸了摸下巴。
“位置呢?”
“位置绝了!就在地铁口,背靠南山,前面是商业街。但听说那地方……闹鬼。”红姐缩了缩脖子,“比咱们这儿还凶。”
“闹鬼好啊。”
赵喜笑了。
闹鬼的地方,一般都是阴气重或者煞气重。而这种地方,往往也是地气最足的地方。只要稍微改一改风水,那就是寸土寸金。
“就它了。”
赵喜打了个响指。
“先定个小目标,一个月内,赚够三个亿,把这栋楼拿下来。”
红姐看着自家老板那双闪着金光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事儿好像真的能成。
毕竟,谁跟钱过不去呢?
“叮咚。”
门铃又响了。
这大晚上的,别墅区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今儿是怎么了?
红姐条件反射地就要往门口飘,准备去吓人。
“等等。”
赵喜叫住她。
她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不是人,也不是鬼。
是一股……妖气。
但这妖气很纯净,带着股草木的清香,没有半点血腥味。
赵喜走到可视门铃前,看了一眼屏幕。
门外站着一只……狐狸?
不,是一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少年。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粉雕玉琢,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他手里捧着一个破碗,正可怜巴巴地对着摄像头作揖。
在他身后,有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大尾巴,正不安分地在空气中晃来晃去。
这是还没化形完全?
“有意思。”
赵喜打开门锁。
“让他进来。”
少年听到门锁响,欢呼一声,把尾巴往裤子里一塞,推门就跑了进来。
一进门,他就直奔赵喜……手里的那瓶依云水。
“姐姐!漂亮姐姐!给口水喝吧!我从长白山一路跑过来,快渴死了!”
少年扑通一声跪在赵喜脚边,两只手抱着赵喜的大腿,仰着头,那双眼睛里全是星星。
赵喜低头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挂件”。
“长白山来的?”
“嗯嗯!”少年疯狂点头,“我是胡家的老八,我太奶让我下山找有缘人讨封。但我迷路了,钱也被偷了,手机也没电了……”
“讨封?”
赵喜把那瓶水递给他。
少年接过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去,然后抹了抹嘴,一脸期待地看着赵喜。
“姐姐,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这是典型的“黄鼠狼讨封”的套路,不过狐仙也用这一招。如果赵喜说他像人,他就能彻底褪去妖身修成人形;如果说像神,那就能直接增加几百年的道行。
但如果说错了,或者说他像个畜生,那这几百年的修为就废了。
红姐飘在旁边,一脸警惕。这可是个抢饭碗的!
赵喜看着少年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又看了看他裤子里那根藏不住的尾巴。
她突然笑了。
“我看你啊……”
赵喜伸出手,在少年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像个打工的。”
少年愣住了。
像人?像神?哪怕说像个帅哥也行啊!
像个打工的?这是什么封号?
“轰——”
还没等少年反应过来,一股庞大的金色气运从赵喜指尖涌出,直接灌进了少年的天灵盖。
少年浑身一震,那条原本藏不住的尾巴瞬间收了回去,身上的妖气也变得内敛而纯净。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变强了,而且……他对钱的味道变得异常敏感。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公司的保安队长。”
赵喜指了指门口。
“包吃包住,没有五险一金。干不干?”
少年感受着体内那股暖洋洋的神力,虽然不知道“保安队长”是个什么神位,但这股力量太纯粹了!比太奶给的还要强!
“干!”少年大声喊道,“姐姐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叫赵总。”
“是!赵总!”
赵喜满意地点点头。
有鬼做保洁,有妖做保安。
这下,她的班底算是初步凑齐了。
“红姐,带他去地下室找个房间。明天开始,我要闭关炒股。除非天塌下来,或者是送钱的来了,否则别来烦我。”
“遵命!”
红姐飘过来,拎着少年的领子就往地下室拖,一边拖还一边教训:“新来的,懂不懂规矩?以后这就是咱们大姐头,我是二姐,你是老三……”
别墅里重新安静下来。
赵喜回到书房,看着屏幕上那只名为“天盛生物”的股票。
明天,就是她在金融市场的第一战。
三千万的本金,十倍杠杆。
三个亿。
这只是个开始。
窗外,月光如水。但在这平静的夜色下,一场关于金钱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就是这个坐在电脑前,正在啃着红姐没吃完的和牛三明治的财神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