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类别:都市现实 作者:AI小沐字数:4625更新时间:26/03/08 08:19:31

清晨的阳光并不温柔,它是直接“炸”进来的。

半山别墅的采光太好,加上昨晚为了引龙气没拉窗帘,赵喜是被晃醒的。她从那口纯金的大浴缸里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像爆豆子一样噼啪作响。

浴缸里的水干了。

昨晚那半缸乳白色的龙涎水,现在连一滴都没剩,全进了她的身体。

赵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原本有些苍白的皮肤,现在透着一股淡淡的粉色,指甲盖圆润饱满,那是气血充盈的表现。尤其是丹田那个位置,有一团热烘烘的气流在转,虽然比起她在天庭时的法力也就是九牛一毛,但在凡间,这点底子足够她不生病、不倒霉,甚至能看穿三层楼厚的钢筋水泥。

“老板,早。”

一个幽幽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

赵喜抬头。

红姐正倒挂在天花板的水晶灯座上,长发垂下来,手里拎着一个肯德基的全家桶,那一身红裙子不知道从哪弄了条这就围裙系着,看着有些滑稽。

“哪来的?”赵喜指了指那个全家桶。

“外卖。”红姐飘下来,把桶放在那张价值不菲的黑胡桃木茶几上,“昨晚那几个讨债的傻子落下的手机没设密码,我就顺手……点了点吃的。我看他们还要验证码,我就飘到窗口学猫叫,那送外卖的小哥吓得把东西一扔就跑了。”

赵喜挑出一根吮指原味鸡,咬了一口,脆皮还在,里面的肉汁也是热的。

“下次记得给差评。”赵喜把骨头扔回桶里,“扔门口会冷,影响口感。”

红姐点头如捣蒜,掏出一个小本本记下来:外卖必须亲手接,不能吓跑配送员。

吃完早饭,赵喜去衣帽间挑衣服。

之前的衣服都太廉价,要去那种私人拍卖会,得有套像样的行头。

既然是财神,穿黑的太沉闷,穿红的太俗气。

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里挂着的一套白色西装上。这是昨天那一堆快递里顺手买的,剪裁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领口处别着一枚金色的铜钱胸针——那是她自己别的。

换上西装,把头发随意挽了个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赵喜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眼神清亮,嘴角带着三分笑意七分凉薄。

“走了。”

她拿起那枚“听风”印章,塞进手包,推门而出。

门口,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已经停了十分钟。

司机戴着白手套,笔直地站在车门旁,看到赵喜出来,立刻拉开车门,手掌挡在门框上方。

“赵小姐,谢先生让我来接您。”

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有着淡淡的皮革味道。

赵喜坐进去,报了个地址:“先去一趟工行。”

司机愣了一下:“赵小姐,拍卖会在东郊的‘静园’,去银行……”

“取钱。”赵喜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有些所谓的‘大师’,不拿钱砸在他脸上,他是听不懂人话的。”

……

下午五点,静园。

这地方藏在东郊一片老式的四合院保护区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挂着两个大红灯笼。如果不是门口停满了挂着京A、军V牌照的豪车,路过的人只会以为这是哪家大户人家的私宅。

谢听风站在门口的影壁前,手里那串沉香珠子转得飞快。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式立领衫,眉头微皱,那股子儒雅的气质里透着一丝焦躁。

“来了。”

看到迈巴赫停下,谢听风快步走下台阶。

车门打开,赵喜迈腿下车。白色的西装在夕阳下有些扎眼,她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帆布袋——那是银行装现金用的那种最土的袋子,沉甸甸的。

“赵小姐。”谢听风迎上来,目光在那个帆布袋上停留了一秒,“这是?”

“道具。”赵喜随手把袋子递给旁边的司机,就像递一袋垃圾,“谢先生,那石头怎么了?”

一边往里走,谢听风一边低声解释。

“昨晚我把石头带回来,本想找个师傅连夜设计雕刻方案。结果请来的那位‘黄大师’一看,说这石头是大凶之物,里面封着厉鬼,谁碰谁倒霉。就在他说完这话没多久,那块本来通透的帝王绿,表面竟然真的蒙上了一层灰雾,怎么擦都擦不掉。”

走到内院,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檀香味,还夹杂着纸钱燃烧的焦糊味。

正厅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的大案。

那块价值三千五百万的翡翠原石就放在案上。

此时的石头,确实变了样。

原本那抹摄人心魄的绿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浊的、像是死鱼眼一样的灰白色。石头周围还贴满了黄色的符纸,案前摆着香炉,三根粗大的藏香正在冒着青烟。

一个穿着明黄色道袍、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拿着桃木剑,围着桌子转圈,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抓一把糯米撒在石头上。

“这就是黄大师?”赵喜停下脚步,站在门槛外。

谢听风点头:“黄得发,京圈很有名的风水师,很多地产大佬开盘都要请他。”

赵喜嗤笑一声。

这老头头顶的气运,黑中带红。黑是贪念,红是血光。

这哪里是什么大师,分明是个靠坑蒙拐骗起家的神棍。而且,他那桃木剑上抹了东西,糯米里也掺了料。

“谢少爷!”

黄得发看到谢听风进来,立刻停下脚步,一脸凝重地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

“这东西凶得很啊!刚才贫道开了天眼一看,里面困着一只千年的血尸!幸亏发现得早,要是这石头切开了做成首饰戴在身上,您全家都要遭殃!”

周围几个围观的富商听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谢听风脸色难看:“那依大师之见,该怎么办?”

黄得发叹了口气,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这种凶物,留不得,也扔不得。必须找个极阳之地镇压九九八十一天。贫道不才,愿意冒着折损阳寿的风险,把这东西带回我的道观处理。当然,这石头虽然废了,但也算是个物件,贫道愿意出……一百万,算是给谢少爷止损。”

三千五百万买的,一百万收?

这算盘打得,连南极的企鹅都听见了。

“一百万?”

赵喜跨过门槛,皮鞋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黄大师,您这生意做得比抢银行还划算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女人身上。

黄得发眯起绿豆眼,上下打量了赵喜一番:“哪来的黄毛丫头?这里也是你能乱闯的?”

“我是这块石头的原主。”赵喜走到案前,伸手就要去揭石头上贴的那张黄符。

“别动!”黄得发大喝一声,桃木剑一横,拦在赵喜面前,“那是镇尸符!揭开了血尸冲出来,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赵喜看着横在面前的木剑,剑尖上涂着一层暗红色的东西。

那是黑狗血混合着朱砂,还有……尸油。

这老东西,是用脏东西把翡翠的灵气给封住了,然后在外面搞出这一层灰雾,让人以为石头废了。

“黄大师。”赵喜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开桃木剑,“您说这里面有血尸?”

“千真万确!贫道的天眼看得清清楚楚!”黄得发挺直了腰板。

“那不如我们打个赌。”

赵喜转过身,从司机手里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帆布袋。

“哗啦——”

她把袋子底朝天,往旁边的红木椅子上一倒。

一捆捆崭新的粉红色钞票倾泻而出,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里是一百万。”赵喜指了指那堆钱,“如果里面真有血尸,这钱归你,石头我吞了。如果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上前一步,目光逼视着黄得发。

“你把你那双‘天眼’挖下来给我当弹珠玩,怎么样?”

大厅里一片死寂。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姑娘,开口就是这么血腥的赌注。

黄得发被这气势逼得退了半步,心里有点发虚。这丫头难道也是同行?不可能啊,这么年轻,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能有多大本事?

“狂妄!”黄得发色厉内荏,“贫道修道之人,不贪钱财!但这关乎人命,岂能儿戏!”

“不敢?”

赵喜笑了,那是财神爷看着穷鬼装富的嘲笑。

她没再理会黄得发,而是转头看向谢听风。

“谢先生,借个火。”

谢听风二话没说,掏出一个精致的Zippo打火机,递了过去。

“啪。”

火苗窜起。

赵喜拿着打火机,直接凑到了那张所谓的“镇尸符”下面。

“你疯了!”黄得发尖叫着扑过来要抢,“烧了符会出大事的!”

但他慢了一步。

火焰舔舐过符纸,瞬间燃起。

就在符纸烧成灰烬的一瞬间,赵喜左手抓起桌上那杯供奉用的清水,含在嘴里,“噗”的一声喷在石头上。

这一口水,不是普通的水。

是她刚才在车上调动体内那点龙气,混合着唾液酝酿出来的“真水”。

水雾落下。

“滋滋滋——”

石头表面发出一阵像是烤肉一样的声音,冒起一股腥臭的黑烟。

那层原本怎么擦都擦不掉的灰雾,在这股黑烟散去后,像是融化的雪一样迅速褪去。

一抹翠绿,如同雨后的竹林,在灯光下猛地绽放开来。

绿意盎然,晶莹剔透。

哪有什么血尸,哪有什么晦气。

这就是一块极品的老坑玻璃种,甚至经过刚才那一“烧”一“洗”,那种被尸油蒙蔽的燥气散去后,显得更加温润通透。

“这……”

周围的富商们发出一阵惊叹。

“神了!真神了!”

“刚才那灰蒙蒙的一片,我还以为真废了呢!”

黄得发僵在原地,脸色比刚才那石头还要灰。他的把戏被拆穿了。那层灰雾是他用特制的“障眼粉”搞出来的,只有他的独门药水能洗掉,没想到被这丫头一口水就给破了。

“黄大师。”

赵喜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把打火机扔还给谢听风。

“看来您这天眼,有点散光啊。”

她走到那堆钱旁边,随手拿起一捆,在手里掂了掂。

“这石头现在干净了。不过……”赵喜话锋一转,指着黄得发,“这屋里还有脏东西。”

谢听风是个聪明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挥了挥手。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立刻围了上来,挡住了黄得发的退路。

“黄大师,刚才说的一百万收我的石头,这笔账咱们是不是该算算?”谢听风语气温和,但眼神里透着寒意,“或者,咱们聊聊诈骗罪的量刑标准?”

黄得发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谢少爷!谢少爷饶命啊!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是有人指使我的!是……”

“闭嘴。”

赵喜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她不想听这些狗咬狗的剧情。她走到黄得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在她的视野里,黄得发头顶原本还有的一丝红气(财运),此刻正在飞速流逝,变成了彻底的灰败。

这是“破财免灾”都没法挽回的死局。

“你身上背着不少阴债吧?”赵喜淡淡地说,“刚才那桃木剑上的尸油,是刚从坟里挖出来的吧?损阴德的钱你也敢赚。”

她把手里那捆钱扔在黄得发面前。

“拿着这钱,去医院挂个号。全身检查。”

黄得发愣住了,看着地上的钱,不敢捡。

“为什么?”

“因为你印堂发黑,死气缠身。”赵喜转身,不再看他,“不出三天,你就会因为急性衰竭躺进ICU。这十万块,够你交个押金。算是我替这块石头给你的‘遣散费’。”

说完,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谢听风说:“行了,谢先生。石头没事了,但我出场费得加倍。刚才那一口水,可是很贵的。”

谢听风看着赵喜的背影,眼中的欣赏更浓了。

“没问题。刚才那一百万现金,也是赵小姐的。另外再加两百万,打到卡上。”

黄得发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块原本属于他“猎物”的翡翠,又看了看面前那捆像是在讽刺他的钞票,浑身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他感觉胸口一阵剧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捏碎他的心脏。

报应,来得这么快吗?

……

随着这段插曲结束,拍卖会正式开始。

因为刚才那一出“斗法”,这块失而复得的帝王绿成了全场的焦点。还没等拍卖师介绍完,起拍价就已经被喊到了五千万。

赵喜没兴趣看这些数字游戏。

她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些举牌的人。

这些人头顶的气运五花八门。有的金光闪闪,有的外强中干,有的马上就要破产。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前排的一个男人身上。

那男人大概四十多岁,穿着一身唐装,手里盘着核桃。

他并没有举牌,只是静静地坐着。

但在他的头顶,悬浮着一只金色的……蟾蜍?

那是气运化形。

只有极少数财运通天,或者供奉了特殊东西的人,才会有这种异象。

那只金蟾蜍似乎感应到了赵喜的目光,竟然转过头,对着赵喜所在的方向,张开了嘴。

一股无形的吸力传来。

赵喜手里的香槟杯微微一晃。

“想吸我的财气?”

赵喜乐了。这年头,耗子都敢给猫当伴娘了?

她放下酒杯,不仅没躲,反而迎着那只金蟾蜍的目光瞪了回去。

体内的龙气运转,双眼之中金光一闪。

“呱!”

那只只有她能看见的金蟾蜍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像是被针扎了舌头,猛地缩了回去,原本金灿灿的身体瞬间黯淡了几分。

前排那个唐装男人浑身一震,手里的核桃“啪”的一声捏碎了一颗。

他惊恐地回头,目光在后排人群中搜索,最后落在了赵喜身上。

赵喜举起酒杯,对着他遥遥一敬,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你的钱,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