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留下买路财
“哐当。”
一楼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一脚踹到了墙上,震落下几块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墙皮。
领头的男人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根手指粗的金链子,手里提着根棒球棍。他身后跟着两个马仔,一个瘦得像猴,手里攥着把折叠刀;另一个满脸横肉,拎着个还在滴水的红油漆桶。
“我就说门没锁吧!”光头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黏糊糊的一团落在刚擦干净的大理石地砖上,“那娘们儿估计早吓破胆了,躲在哪个耗子洞里呢。”
瘦猴拿着手电筒乱晃。光柱扫过空荡荡的客厅,除了堆在墙角的几箱装修材料,啥也没有。
“大哥,这屋里咋这么暖和?”满脸横肉的那个缩了缩脖子,“外面那风吹得跟刀刮似的,这一进门……跟进了桑拿房一样。”
“暖气开着呗,有钱人都这德行。”光头没当回事,那双三角眼在屋里贼溜溜地转,“赶紧搜!先把那辆法拉利的钥匙找出来。那是抵押车,弄走就能卖个几十万。再看看有没有值钱的首饰、包包,这娘们儿能住这大别墅,肯定是只肥羊。”
三人分头行动。
瘦猴眼尖,手电筒的光扫到了客厅中央那个还没填上的树坑旁边,那里扔着几张废弃的包装纸。
他走过去,捡起一张金色的硬纸板,看了一眼上面的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卧槽!大哥!你看这个!”
光头凑过来,就着手电光一看。
这是一张采购单的存根。
【商品:南京纯金箔(98%含金量)。数量:50斤。总价:2,400,000元。】
“两……两百四十万?!”光头的手一抖,那张单子飘落在地,“买金箔?五十斤?这娘们儿把金库搬家里来了?”
贪婪像野火一样在三人眼中烧起来。
原本只是想来讨个几十万的高利贷,顺便抢辆车。现在看来,这屋里藏着一座金山啊!
“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光头低吼一声,眼睛都红了,“哪怕是把墙皮扒了,只要沾金的都给老子刮下来!”
“咚。”
二楼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细碎的、像是硬币滚过地板的“哗啦”声。
三人猛地抬头。
声音是从二楼那个带着露台的主卧传来的。
“在上面!”光头握紧了棒球棍,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走,上去堵她!别让她报警!”
三人踩着实木楼梯往上冲。
刚上到二楼的走廊,那股子暖意变得更浓了,甚至带着一种让人胸闷的压迫感。空气里飘着一股奇异的香味,既像是泥土被暴晒后的味道,又像是某种昂贵香水的后调。
走廊尽头的主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抹幽幽的金光。
光头一马当先,一脚踹开房门。
“不许动!老实点……呃?”
他的吼声卡在了喉咙里。
房间里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惊慌失措的女人。
只见一个巨大的、圆形的浴缸横在落地窗前。那浴缸通体金黄,在月光下反射着厚重而迷离的光泽。那不是油漆的亮,而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贵气。
浴缸里盛着半缸乳白色的水,水面上飘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而在浴缸旁边的露营椅上,坐着一个穿着白T恤的年轻女孩。她手里拿着个计算器,正低头按得噼里啪啦响,仿佛根本没看见这三个拿着凶器的男人。
“来了?”
赵喜头也没抬,手指在计算器上按下最后一个“=”。
“来得正好,刚算完账。”
光头愣住了。这剧本不对啊?正常人不应该尖叫、求饶、或者躲在角落里发抖吗?
“少他妈装神弄鬼!”光头回过神,挥了挥手里的棒球棍,“钱呢?金子呢?刚才那单子上的金箔都在哪?”
赵喜放下计算器,拿起旁边的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指了指那个浴缸。
“都在那上面贴着呢。”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浴缸。
那金灿灿的边缘,那厚实的质感……
“大哥!是真金!”瘦猴扑过去,掏出折叠刀在浴缸边上刮了一下。
一条卷曲的金屑被刮了下来。
“发了!真发了!”瘦猴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伸手就要去掰那一块金皮。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浴缸内壁的一瞬间。
“哗啦——”
浴缸里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翻涌起来。
一只惨白的手,毫无征兆地从那乳白色的水中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瘦猴的手腕。
那只手的指甲极长,涂着猩红的指甲油,在金色的浴缸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
“啊——!”
瘦猴惨叫一声,拼命往回缩手。但那只惨白的手劲大得惊人,像是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他的骨头。
紧接着,一个湿漉漉的脑袋从水里缓缓冒了出来。
长发披面,红裙贴身。
那个女鬼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贴着半张金箔的脸,对着瘦猴咧嘴一笑。
“老板说了,摸坏了要赔。”
瘦猴的两条腿瞬间成了面条,裤裆处湿了一大片,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
“鬼……鬼啊!!”
他猛地甩开那只手,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直接撞翻了旁边的油漆桶。
“咣当!”
红油漆洒了一地,像是一滩触目惊心的血。
光头和那个满脸横肉的也吓傻了。他们是混社会的,平时没少干缺德事,但真见鬼还是头一遭。
尤其是这鬼还泡在金浴缸里,这一幕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别……别怕!”光头强撑着一口气,举起棒球棍,“装……装的!肯定是全息投影!现在的科技……”
“投影?”
赵喜从露营椅上站起来。
她这一站,屋子里的气场变了。
如果说刚才只是压抑,那现在就是泰山压顶。那是地下被引上来的龙气,感受到了外敌的入侵,正在愤怒地咆哮。
赵喜走到光头面前,每走一步,地板都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
“我这房子刚装修好,就被你们弄脏了地板。”
她指了指地上的红油漆和那滩尿渍。
“而且,你们吓到了我的员工。”赵喜指了指还在浴缸里摆造型的女鬼,“她胆子小,刚才都差点吓散了。”
女鬼配合地发出“嘤嘤嘤”的哭声,从浴缸里飘了出来,红裙子滴着水,在半空中飘荡。
“这……这他妈不是投影!”
满脸横肉的那个终于崩溃了,扔下油漆桶转身就跑。
“砰!”
房门在他面前重重地关上,门锁自动落锁。
赵喜站在房间中央,手里把玩着那枚“听风”印章。
“既然来了,不做点贡献就想走?”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当这是公共厕所呢?”
光头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飘在半空的女鬼,最后目光落在赵喜身上。
他恶向胆边生。
“妈的!拼了!先弄死这个活人!”
他大吼一声,举起棒球棍,对着赵喜的脑袋狠狠砸下去。
只要把这娘们儿打晕,什么鬼不鬼的,拿着金子跑路就是了!
棒球棍带着风声呼啸而下。
赵喜没躲。
她只是轻轻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光头的眉心虚空一点。
“散财。”
“嗡——”
空气中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被崩断了。
光头只觉得脚下一滑——那是他不小心踩到了刚才瘦猴洒的一滴油漆。
原本势大力沉的一棍子瞬间失去了准头,整个人重心失衡,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绊了一下,脸朝下直直地砸在地板上。
“咔嚓。”
那根实木棒球棍砸在地板上反弹起来,正中他的鼻梁骨。
鲜血狂飙。
“啊!我的鼻子!”光头捂着脸在地上打滚,鼻涕眼泪混着血水流了一地。
剩下的瘦猴和横肉男彻底看傻了。
这算什么?平地摔?
“这就是霉运。”赵喜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光头,“当你心生恶念,想要谋财害命的时候,你的气运就会变成负数。喝凉水塞牙,走路摔跤,这都是轻的。”
她走到光头身边,用脚尖踢了踢他那条粗大的金链子。
“这条链子,假的吧?沙金?”
光头疼得直哼哼,根本说不出话。
“行了,别装死。”赵喜拿出手机,点开收款码,“现在开始算账。”
“非法入侵,按人头算,一人十万。刚才那个弄脏了地板,清洁费五万。吓到了我的员工,精神损失费二十万。还有……”
她指了指地上那根断了的棒球棍。
“携带管制刀具和钝器入室,意图伤害房主。这要是报警,够你们进去蹲个十年八年的。但这笔账,可以用钱私了。”
“一共五十万。转账,现在。”
瘦猴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五……五十万?大姐,我们没那么多钱啊!我们就是来讨债的……”
“没钱?”
赵喜挑眉,看向飘在半空的女鬼。
“红姐,他们说没钱。你看这也没法给你发奖金了,要不这几个人你带下去玩玩?正好那个树坑还没填。”
女鬼闻言,兴奋地伸长了舌头,那舌头像是红绸带一样垂下来,直接舔过了瘦猴的脸颊。
冰冷,黏腻,带着一股尸臭味。
“啊!!有钱!我有钱!”瘦猴崩溃大哭,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我把这几年的积蓄都转给你!别杀我!别吃我!”
“我也转!我也转!”那个横肉男也吓尿了,跪在地上疯狂点头。
“叮。”
“支付宝到账,六万五千元。”
“叮。”
“支付宝到账,四万三千元。”
赵喜看着这两笔进账,皱了皱眉:“这才十万出头。还差得远呢。”
她把目光转向地上的光头。
光头这会儿也缓过来了,虽然鼻子还在流血,但脑子清醒了不少。他是看出来了,这娘们儿比鬼还可怕。这哪里是只肥羊,这分明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头。
“我……我转!”光头咬着牙,掏出手机,“但我卡里限额,只能转二十万。”
“剩下的呢?”赵喜不为所动。
光头摘下脖子上的金链子,又撸下手腕上的一块绿水鬼手表,颤抖着放在地上:“这表是真货!上个月刚收的,值八万!这链子也是真的,虽然只有表面镀金,但也有几千块!”
赵喜嫌弃地看了一眼那堆沾着血和汗的东西。
“红姐,收破烂。”
女鬼飘下来,用两根手指捏起那块表和链子,像是提着垃圾一样扔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叮。”
又是一声脆响。
二十万到账。
一共三十多万。虽然没到五十万,但这几个烂仔身上也就这点油水了。再逼下去,恐怕真得卖器官了,那太血腥,影响房子的风水。
“行了。”赵喜收起手机,心情不错,“滚吧。”
“咔哒。”
房门自动弹开。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间。瘦猴因为腿软,在楼梯口又摔了一跤,直接滚了下去,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
不到半分钟,楼下传来了大门被撞开的声音,紧接着是汽车引擎发动,轮胎疯狂摩擦地面的尖啸声。
那辆黑车像是见了鬼一样,消失在盘山公路上。
别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那个金色的浴缸里,龙涎水还在微微荡漾。
赵喜走到露台边,看着那辆远去的车灯,能看到这辆车顶上原本灰扑扑的气运,此刻已经变成了漆黑一片。
这是被“龙气”反噬的结果。
这一趟,他们不仅破了财,回去之后至少还要倒霉三个月。
“老板,这些东西……”
女鬼飘过来,指了指桌上的手表和金链子。
“表拿去当了,换成纸钱烧给你。”赵喜大方地挥挥手,“那条假金链子扔了吧,看着碍眼。”
女鬼感动得差点当场下跪。
跟着这个老板混,果然有前途!以前当孤魂野鬼的时候,连口香火都抢不到,现在不仅有金箔贴脸,还有名表换钱花!
赵喜回到房间,看着手机里的余额。
加上之前的,现在手里的流动资金又有七十多万了。
虽然离那块帝王绿卖出去的三千五百万还有很大差距,但这可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这才是财神的正确打开方式。
惩恶扬善?不,那是判官的事。
财神的职责,是把错位的财富,重新分配到该去的地方。
比如,她的口袋里。
“哗啦。”
赵喜脱掉鞋子,卷起裤腿,把双脚伸进了那个金色的浴缸里。
温热的龙涎水包裹着脚踝,一股纯净的能量顺着涌泉穴直冲体内。
舒服。
就在这时,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片极简的水墨竹林,昵称只有一个字:【风】。
备注信息:【谢听风。关于那块石头,有点变故,想请赵顾问来看看。】
赵喜眯起眼。
变故?
那块帝王绿是她亲自看过的,虽然外皮有些黑气,但里面绝对是顶级的货色。除非……
有人动了手脚。
或者是,那个聚宝斋的二楼,藏着什么连她都没一眼看穿的东西。
赵喜通过了好友请求。
对面秒回一条信息:【明晚有个私人拍卖会,那块石头会作为压轴拍品。赵小姐有兴趣来掌掌眼吗?出场费一百万。】
一百万。
这谢大少爷,出手就是阔绰。
赵喜回复了一个字:【好。】
她把手机扔在一边,靠在露营椅上,看着窗外的一轮明月。
这凡间的游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红姐。”
“在!老板!”正在卖力擦拭地板血迹的女鬼立马抬头。
“明天我要出门,你把这屋子看好了。”赵喜指了指那个浴缸,“尤其是这个阵眼,要是少了一滴水,我就扣你半年的香火。”
女鬼立马飘到浴缸上方,张开双臂,做出一副誓死捍卫洗澡水的姿势。
“老板放心!人在水在!鬼在水也在!”
赵喜笑了笑,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的财气。
随着她的呼吸,浴缸里的龙涎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化作一丝丝金色的雾气,钻进她的毛孔里。
这一夜,半山别墅44号的金光,比天上的月亮还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