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拿钱砸出来的“聚宝盆”
建材市场的空气里飘着一股刺鼻的甲醛味,混合着锯木屑和切割瓷砖的粉尘,呛得人嗓子发干。
赵喜在一一家名为“金碧辉煌装饰”的店铺门口停下。
店面不大,门口堆着几桶腻子粉,里面货架上摆着各种金漆、银粉和劣质的装饰线条。
老板是个光头,正翘着二郎腿刷短视频,手机里传来那种魔性的罐头笑声。
“老板。”赵喜敲了敲门口那个用来展示的石膏罗马柱,“有纯金箔吗?”
老板眼皮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墙角那一堆,二十块钱一盒,仿金的,看起来跟真的一样。”
“我要真的。”
赵喜跨过地上的腻子粉桶,走到柜台前。
老板这才抬头,上下打量了赵喜一眼。T恤,牛仔裤,虽然看着干净,但这地方也不是什么高档场所,来这儿买真金箔的,要么是给佛像塑金身的大和尚,要么是脑子有泡。
“真的?”老板放下手机,狐疑地看着她,“那玩意儿按克卖,现在的金价你也知道,加上工艺费,一克得六百多。你要多少?”
“按斤算吧。”赵喜不想废话,直接掏出那张黑色的银行卡拍在玻璃柜台上,“五十斤。如果不论斤,那就按箱,把你库房里含金量98%以上的南京金箔全搬出来。”
玻璃柜台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老板被这气势震了一下,又看了看那张黑卡,喉结滚动了一圈。
“姑……姑娘,你是说真的?这可不是小数目,得……得好几百万呢。”
“刷卡。”赵喜指了指旁边的POS机,“另外,再给我来两桶最好的透明清漆,要环保无味的。还要一套羊毛刷子。”
十分钟后。
“滴——交易成功。”
打印机吐出长长的签购单,声音滋滋作响。老板的手有点抖,捧着那张单子像捧着圣旨。两百多万的货,这姑娘连还价都没还,眼睛都不眨一下。
“还需要送货吗?”老板的态度瞬间从爱答不理变成了卑躬屈膝,恨不得给赵喜擦鞋,“我们有专车,马上就能发!”
“送。”赵喜写下地址,“半山御景44号。现在就走,我在那等你们。”
说完,她转身出门,留下老板在那儿愣神。
半山御景44号?
那不是传说中的凶宅吗?
……
回到别墅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那个“阳光家政”的清洁队效率确实高。原本荒草丛生的院子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那棵遮挡阳光的老槐树也被连根拔起,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露出的泥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红色。
几个壮小伙正要把砍下来的树干往车上搬,看见赵喜回来,领头的光头队长赶紧凑过来,脸色有点白。
“姐,这活儿干完了。不过……”他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声音压得很低,“刚才我们在地下室清碎石块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脖子后面吹气。而且那扫把,明明放在墙角,一转眼就跑到楼梯口去了。”
赵喜看了一眼那个黑洞洞的地下室入口。
之前的“困龙钉”被砸断后,地气虽然疏通了,但这里毕竟积压了太久的阴气,加上那棵槐树刚拔,原本依附在树上的东西没了窝,肯定要在屋里乱窜。
“那是穿堂风。”赵喜从包里掏出两千块现金,递给光头,“这是辛苦费,给兄弟们买包烟抽。赶紧撤吧,天黑了路不好走。”
光头接过钱,也不多问,招呼着兄弟们跳上面包车,一脚油门溜得飞快。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赵喜走到那个树坑边,往下看了看。
坑底大概两米深,隐约能听见水流声。
那是地下暗河的分支。
“得先把这儿填了。”
正好,送金箔的货车到了。
除了金箔,赵喜还在路上顺手订了一车鹅卵石和几吨黄沙。
送货的司机把东西卸在院门口,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连水都没敢喝一口就跑了。
赵喜看着满院子的建材,活动了一下手腕。
虽然现在有了凡人的肉身,但这具身体经过龙气的滋养,力气比常人大得多。
她提起一桶五十斤重的清漆,像是提着一篮菜一样轻松,大步走进别墅。
一楼大厅正中央,原本的那个水晶吊灯已经被拆了,空荡荡的。
赵喜没管这些,径直上了二楼的主卧。
主卧连着一个巨大的露台,正对着白鹭湖,视野极佳。浴室里,那个圆形的按摩浴缸已经被擦得锃亮,白瓷在夕阳下泛着光。
这就是她选定的“阵眼”。
水主财。
但这凡间的水太浑,留不住财气。
要想把这地下的龙气引上来,并且锁在这个屋子里,就得造一个真正的“聚宝盆”。
赵喜撕开一箱金箔的包装。
金灿灿的薄片,每一张都薄如蝉翼。
她拿起刷子,蘸了点清漆,在浴缸边缘刷了一层,然后小心翼翼地贴上一张金箔。
这活儿是个精细活,得心静。
贴完一层,刷漆,再贴一层。
随着金箔一层层覆盖上去,原本白色的浴缸开始散发出一种厚重的金属光泽。这种光泽不是暴发户那种刺眼的金,而是一种温润的、能把光线吸进去的暗金。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别墅里还没通电,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还没贴完的浴缸上。
赵喜腰有点酸,刚直起腰准备歇会儿。
“呼——”
一阵阴冷的风突然从背后吹过来,直接吹在她的后颈上。
浴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镜子里,赵喜的身后,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影子。长发遮脸,脚不沾地,正对着赵喜的脖子伸出一双惨白的手。
“还来?”
赵喜连头都没回,手里的羊毛刷子在油漆桶边上刮了刮。
“我都说了,那树是我拔的,你要是有意见,去下面找土地公投诉。”
身后的影子明显顿了一下,似乎没见过这么淡定的人。
那双惨白的手并没有停,指甲暴涨三寸,带着一股腥臭味,直直地掐向赵喜的脖子。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一瞬间。
赵喜突然反手,手里那张刚蘸了清漆、还没来得及贴上去的金箔,“啪”地一声,准确无误地糊在了那个女鬼的脸上。
“啊——!”
一声尖锐的惨叫。
金箔属阳,又是纯金,对这种阴魂来说,跟烧红的烙铁没区别。
那个红裙女鬼捂着脸,身形暴退,直接撞在墙上,身形变得透明了几分,脸上那块贴着金箔的地方冒着黑烟。
“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喜转过身,手里还拿着刷子,眼神比这女鬼还要冷几分。
“我花三千万买这房子,不是来看你演恐怖片的。给我站好。”
女鬼大概是被这股子气势震慑住了,或者是被金箔烫得不轻,真的缩在墙角,露出一只眼睛,惊恐地看着赵喜。
“原本想直接把你打散了。”赵喜把刷子扔进桶里,抽出一张湿巾擦手,“但我想着这房子太大,打扫卫生也挺麻烦。既然你住这儿,那就算个原住民。”
她从兜里掏出一枚一元硬币,在手指间翻转。
“我雇你。当保姆。”
女鬼愣住了。
当了这么多年的孤魂野鬼,被人请道士打过,被人泼过黑狗血,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要“雇”她。
“不……不要硬币……”女鬼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泡沫摩擦,“我要香火……我要钱……”
“这好办。”
赵喜走到露台边,指了指那个刚挖出来的树坑。
“你现在的阴身太弱,连个实体都聚不起来,大白天都不敢出门吧?”
女鬼点点头。
“我这浴缸贴完金,这个阵法一成,地下的龙气就会顺着管道上来。龙气太烈,你受不了。但我可以在那个树坑的位置,给你留个‘气眼’,让你借着龙气的余威修炼。”
赵喜回头,看着女鬼。
“作为交换,你负责看家护院,打扫卫生,收快递。另外,每个月初一十五,我给你烧一千万天地银行的通用票子,外加三根极品沉香。”
听到“极品沉香”四个字,女鬼的眼睛瞬间亮了,连脸上的黑烟都不顾了。
对于鬼魂来说,沉香那就是顶级的补品,比人血还要诱人。
“成……成交。”女鬼飘了过来,虽然还不敢靠太近,但那种杀气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打工人的卑微,“那个……老板,怎么称呼?”
“叫我赵总。”赵喜指了指地上的几箱金箔,“既然入职了,先干活。你会贴膜吗?”
女鬼:“……”
十分钟后。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半山别墅的主卧里,一个长发飘飘的红裙女鬼,正飘在半空中,手里拿着刷子,小心翼翼地往浴缸上贴金箔。
因为是灵体,她不需要梯子,可以直接飘到浴缸上方,贴得比赵喜还要平整。
赵喜则坐在旁边新买的露营椅上,喝着矿泉水,指挥着工作。
“左边再厚一点,对,就那儿。边角一定要压实,别起泡。”
有人(鬼)干活,效率果然快多了。
不到两个小时,整个浴缸就被贴上了足足九层金箔。
此时的浴缸,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材质,就像是一个纯金铸造的巨型元宝,散发着一股令人眩晕的富贵气。
“行了,收工。”
赵喜站起来,走到浴缸前。
她从兜里掏出那枚“天策府宝”大铜钱。
这是阵眼的核心。
她把铜钱按在浴缸的出水口位置,然后用剩下的金箔和清漆封死。
“起阵。”
赵喜单手掐诀,指尖一点金光闪过,点在那个出水口上。
“嗡——”
整个别墅猛地颤抖了一下。
那种低沉的龙吟声再次从地下传来,顺着水管,直冲二楼。
紧接着,那个纯金的浴缸里,竟然凭空开始渗出水珠。
这些水珠不是透明的,而是呈现出一种淡淡的乳白色,散发着好闻的泥土和草木香气。
水位缓缓上升,直到装满了半个浴缸。
这就是“龙涎水”。
经过金箔的过滤和天策府宝的镇压,地下的狂暴龙气被转化成了这种温和的灵液。
泡在这水里,不仅能美容养颜,延年益寿,最重要的是——能洗掉身上的穷气和晦气,增加财运。
旁边的女鬼虽然不敢靠近,但光是吸了几口溢出来的雾气,原本有些透明的身体竟然凝实了不少,连脸上被金箔烫伤的痕迹都消失了。
“好东西……”女鬼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别想偷喝。”赵喜瞥了她一眼,“这是我的洗澡水。”
女鬼:“……”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这大半夜的,谁会来这荒郊野岭?
女鬼飘到窗边看了一眼,回头对赵喜说:“老板,外面来了辆黑车,下来三个男的,手里好像拿着棍子。”
赵喜走到露台边,往下看去。
借着月光,她看见三个穿着黑衣的男人正站在铁门外,正试图撬开那个生锈的门锁。
其中一个人的背影有点眼熟。
黄毛?
不,不是黄毛。黄毛还在医院躺着呢。
但这几个人身上的气息,跟黄毛是一路货色。都是那种沾着赌博和高利贷臭味的烂泥气。
“看来是张强的债主找上门了。”赵喜想起白天林可可接到的那个电话。
那辆法拉利还在门口停着没开走,估计是被林可可弃车保帅了。但这帮人大概以为车主还躲在里面。
“老板,要我去吓死他们吗?”女鬼飘在赵喜身后,指甲又长了出来,跃跃欲试。
刚好有了实体,正想找人练练手。
“不用。”
赵喜摆摆手,看着楼下的那几只蝼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刚好阵法刚成,缺几个活人来祭阵,试试这‘聚宝盆’的威力。”
她转身走到那个装满“龙涎水”的金浴缸边,伸手捧起一捧水。
“你知道这阵法除了聚财,还有一个作用是什么吗?”
女鬼摇摇头。
“叫‘散财童子’。”
赵喜松开手,那捧水落回浴缸,溅起几滴金色的水花。
“开门,让他们进来。”赵喜对女鬼说,“既然来了,不留下点什么,怎么好意思让他们走?”
女鬼嘿嘿一笑,身形一闪,穿过地板飘到了楼下。
“咔哒。”
大门的锁自动弹开了。
门外的三个黑衣人愣了一下。
“大哥,门开了?这也没锁啊?”
“废话!肯定是那个欠债的娘们儿吓傻了,没锁门!进去!先把那辆法拉利钥匙抢过来,再搜刮点值钱的!”
三个人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院子。
他们没注意到,当他们的脚跨过大门门槛的那一刻,原本平静的地面上,隐约闪过一道金色的光纹。
而在二楼的露台上,赵喜正拿着手机,打开了计算器。
“非法入侵,按人头算,一人十万精神损失费。那是我的车位费,一小时五千。还有吓到了我的员工……”
她看了一眼正飘在楼梯口扮鬼脸的女鬼。
“员工安抚费,二十万。”
“今晚这笔账,有的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