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类别:都市现实 作者:AI小沐字数:5645更新时间:26/03/08 08:19:31

第6章 帝王绿与桃花煞

铁艺大门的合页发出那种缺乏润滑的“吱呀”声,在空旷的山腰上格外刺耳。

赵喜手里晃着那瓶矿泉水,慢悠悠地走到门口。

那个叫王大师的道士正把罗盘举过头顶,另一只手在空中乱抓,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抓蚊子。那个卷发女人靠在法拉利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烟,眼神在赵喜身上那个大号创可贴上停留了一秒,随即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喂,里面的。”女人吐出一口烟圈,下巴扬了扬,“这房子你租了?”

赵喜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行。”女人从爱马仕包里掏出支票本,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打发乞丐,“我是林可可。这房子我看上了,原本想买下来做个会所,结果中介说刚租出去。给你五万,违约金我付,现在就把合同转给我,然后收拾东西走人。”

五万。

赵喜看着林可可那只拿着金笔的手。手腕上戴着一只满钻的卡地亚手镯,指甲做得极长,镶满了施华洛世奇水钻。

但赵喜看的不是这些。

她看的是林可可手腕上那一圈若隐若现的黑线。那线勒进了肉里,把原本旺盛的粉红色气运勒成了两截。

这是“桃花劫”,而且是那种被男人吸干血还要背债的劫。

“嫌少?”林可可见赵喜不说话,眉头皱了起来,笔尖在支票本上点了点,“十万。小姑娘,做人别太贪心。看你这一身行头,全加起来也不过几百块吧?十万块够你在这种破地方住十年了。”

旁边的王大师这时候也停下了乱抓的手,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把罗盘端平,眼神阴鸷地盯着赵喜。

“这位善信,贫道劝你还是拿钱走人为好。”王大师压低声音,故作玄虚地指了指别墅那扇黑洞洞的大门,“这宅子乃是大凶之地,白虎衔尸,阴煞冲天。你印堂虽有微光,但根基太浅,压不住这里的邪祟。住久了,轻则破财,重则丧命啊。”

赵喜乐了。

她把矿泉水瓶放在生锈的栏杆上,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王大师。

“大师,您这罗盘是拼多多九块九包邮买的吧?”

王大师脸色一僵:“你胡说什么!这是贫道祖传的……”

“祖传的磁针会抖成帕金森?”赵喜指了指他手里的罗盘。

那罗盘正中央的磁针正在疯狂地左右摇摆,幅度之大,差点撞上旁边的刻度线。

王大师赶紧用手捂住罗盘,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这地方确实邪门,刚才一靠近,磁针就像疯了一样。但他收了林可可二十万看风水费,要是现在露馅,这钱就得吐出来。

“这是灵针探煞!”王大师强行解释,脸红脖子粗,“说明这里阴气太重,磁场紊乱!只有贫道布下‘九天玄雷阵’才能镇得住!”

“九天玄雷?”赵喜嗤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

就这一步,她脚下的气场变了。

刚刚被她释放出来的地脉龙气,此刻正充斥在整个院子里。虽然凡人看不见,但在赵喜的调动下,这股金色的能量像是一条无形的鞭子,猛地抽向那个还在胡说八道的王大师。

“啪!”

一声脆响。

王大师手里的罗盘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木屑纷飞,那根疯狂抖动的磁针直接崩了出来,划过王大师的脸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啊!”

王大师惨叫一声,手里的半截罗盘脱手飞出,整个人像是被推了一把,一屁股坐在满是枯草的地上。

林可可吓了一跳,手里的烟掉在脚背上,烫得她尖叫着跳起来:“王大师!怎么回事?!”

赵喜站在铁门内,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这里确实有东西,不过不是阴煞,是龙气。”她淡淡地说道,“龙气最厌恶虚伪之徒。大师,你这一身假道行,被龙气反噬也是活该。”

王大师捂着脸,惊恐地看着赵喜。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感觉到一股威严到极点的力量扑面而来,那种感觉,就像是站在正在咆哮的火山口。

这丫头……不对劲。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王大师哆哆嗦嗦地爬起来,连地上的罗盘碎片都不敢捡。

“我是这里的房东。”赵喜指了指大门上的“44号”门牌,“现在的。”

她转头看向林可可。

林可可正在拍打脚面上的烟灰,那只名贵的丝袜被烫了个洞。听到赵喜的话,她恼羞成怒地抬起头:“装神弄鬼!什么龙气狗气的!我就问你,这房子你让不让?二十万!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她刷刷刷签下一张二十万的支票,撕下来,夹在两根做着美甲的手指中间,透过铁门的缝隙递过来。

“拿钱,滚蛋。”

赵喜看着那张轻飘飘的纸片,没接。

“林小姐,这钱你还是留着吧。”赵喜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如果你现在不赶紧回市区,去看看你那个所谓的‘煤老板’男朋友,你这二十万,恐怕连利息都还不上。”

林可可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变了:“你调查我?你怎么知道我有男朋友?”

“我不光知道你有男朋友,我还知道这辆法拉利是你男朋友名下的,但这车……好像已经被抵押过三次了。”赵喜指了指那辆红得刺眼的跑车,车顶上正冒着一股绿得发慌的晦气,“刚才这车开过来的时候,发动机声音发虚,底盘有异响。这是‘虚火上浮,根基已断’的败局。”

林可可的瞳孔猛地收缩。

确实,这车是她男朋友上周刚送的,说是二手的,但手续一直没办全。

而且,这两天男朋友确实一直不接电话,说是去矿上视察了。

“你胡说八道!”林可可虽然嘴硬,但手已经不自觉地去摸包里的手机,“我男朋友身家过亿,怎么可能……”

“叮铃铃——”

话音未落,林可可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林可可看了一眼赵喜,心虚地接起:“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毫无感情的女声,声音大得连赵喜都能听见:“您好,是林可可女士吗?这里是XX信贷公司。借款人张强在办理抵押贷款时填写的紧急联系人是您。现在张强失联,这辆车牌号为京Axxxxx的法拉利已被法院查封,请您立刻告知车辆位置,否则我们将以协同诈骗罪起诉您……”

“啪嗒。”

手机从林可可手里滑落,砸在水泥地上,屏幕碎了一角。

林可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惨白。

“诈骗……查封……”她喃喃自语,猛地转头看向那辆红色的跑车,仿佛那不是车,而是一颗定时炸弹。

旁边的王大师一听这话,眼珠子骨碌一转,也顾不上脸上的伤了,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准备开溜。这林可可眼看着就要破产了,那二十万的风水费估计也悬了。

“林小姐。”赵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多了一丝怜悯,“回去吧。趁着债主还没上门,把这车开到警局自首,说不定还能撇清关系。”

林可可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赵喜,眼神里既有恐惧,又有一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希冀。

“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赵喜耸耸肩,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也是之前房东留下的,剥开塞进嘴里。

“我叫赵喜。记住这个名字,以后想翻身,可以来这儿求我。不过那时候,价格可就不是二十万了。”

说完,她转身往别墅里走去,再也没看身后那一地鸡毛。

身后传来法拉利引擎发动的声音,这次没有了来时的嚣张,反而带着一种仓皇逃窜的狼狈。

至于那个王大师,估计是搭顺风车跑了。

赵喜回到客厅,心情不错。

这凡间的人啊,总是被眼前的浮华迷了眼,却看不见头顶那把早就悬好的刀。

“叮咚。”

门铃响了。

这次是保洁公司的人。

一辆印着“阳光家政”的面包车停在门口,下来五个穿着统一制服、戴着口罩手套的壮小伙,手里提着各种专业的清洁设备。

“姐!我们来了!”领头的队长是个光头,看着就阳气十足,“听说这地儿邪乎,我们特意带了工业级的大功率吸尘器,啥脏东西都能给吸走!”

赵喜把那把大铁锤踢到一边:“干活吧。重点是地下室,把那些碎石块清出去。还有,院子里那棵槐树,帮我砍了。”

“砍树?”光头队长愣了一下,“姐,那树看着有些年头了,砍了怪可惜的。”

“那是聚阴的。”赵喜指了指树根,“砍了之后,把树根挖出来,那个坑留着,我有用。”

“好嘞!您是老板您说了算!”

一群人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赵喜没在屋里待着,灰尘太大。

她摸了摸兜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走出大门,拦了一辆刚送客下山的回程出租车。

“去‘聚宝斋’。”

“不去。”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头摇得像拨浪鼓,“那地方在老城区,这会儿堵车堵得要死。”

“加一百。”

“上车。”

……

聚宝斋。

吴掌柜正拿着紫砂壶,对着壶嘴嘬茶水。昨天那枚天策府宝让他兴奋得一宿没睡,今天一大早就联系了周爷,转手就是三十五万的差价入账。

这会儿他正哼着小曲儿,盘算着晚上去哪搓一顿。

“吴掌柜,生意不错啊。”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遐想。

吴掌柜一口茶水差点呛进气管里。他抬头,看见昨天那个头上缠纱布的姑娘正站在柜台前,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那是买菜用的那种最廉价的塑料袋。

“哟,这不是赵姑娘吗?”吴掌柜赶紧放下紫砂壶,脸上堆满了笑,“怎么,又有好东西关照老朽?”

虽然这姑娘看着寒酸,但吴掌柜现在可不敢小瞧她。昨天那份眼力劲儿,绝对是行家。

赵喜把塑料袋放在那张红木柜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借你的切石机用用。”

吴掌柜愣了一下:“切石机?你要解石?这东西……我们这儿一般不接散活儿。”

“不白用。”赵喜解开塑料袋的结,“切出来东西,要是我想卖,你聚宝斋有优先收购权。要是切垮了,我也付你五千块磨损费。”

吴掌柜的目光落在那块黑乎乎的石头上。

表皮粗糙,全是泥垢,还有几个像蜂窝一样的眼儿。

“这……”吴掌柜皱眉,拿起那块石头掂了掂,“姑娘,恕我直言,这看着就像块煤矸石。你确定要切?这要是切开了里面啥都没有,那五千块可就打水漂了。”

“切。”赵喜言简意赅。

吴掌柜见劝不动,只能摇摇头,招呼店里的伙计把后院那台小型切石机搬出来。

“怎么切?”伙计问道,“从中间一刀两断?”

“不。”赵喜拿起一支粉笔,在石头的一侧画了一条极细的线,只切掉大概两毫米的一层皮,“顺着这条线,擦。”

“擦皮?”伙计有些不屑。这种表现极其糟糕的石头,直接切都嫌费事,还擦皮?那得多费功夫。

但在吴掌柜的示意下,伙计还是打开了机器。

“滋滋滋——”

金刚砂轮高速旋转,摩擦石头发出刺耳的声音。

石粉飞扬。

赵喜站在旁边,眼睛眨都不眨。

随着砂轮一点点推进,那层黑色的石皮被磨去。

突然,那名伙计的手抖了一下。

“出……出绿了?”

伙计关掉机器,拿起旁边的水管冲了一下切面。

水流冲刷过灰白色的石粉,露出下面一抹浓郁到化不开的绿色。

那绿色深邃、纯净,在阳光下泛着玻璃一样的光泽,像是一汪凝固的碧水。

“吸——”

吴掌柜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紫砂壶这次是真的拿不住了,“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八瓣。

“这是……玻璃种?!”

他扑过去,顾不上地上的茶水,从伙计手里抢过那块石头,掏出强光手电筒顶在那个切面上。

光线瞬间打透了整块石头。

整个石头内部,全是这种绿!没有任何裂纹,没有任何杂质!

“满绿……帝王绿……玻璃种……”吴掌柜的声音都在颤抖,像是见了鬼一样,“这怎么可能?这么块烂石头里,怎么可能包着这种极品?!”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顾客也围了过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卧槽!这水头,这颜色,绝了啊!”

“这得值多少钱?几百万?”

“几百万?你做梦呢!这种成色的满绿玻璃种,做个戒面都要七位数!这一整块,起码能掏出两只镯子,还能做一堆挂件牌子!少说也得三千万往上!”

“三千万……”

听到这个数字,店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赵喜伸手,把那块石头从呆若木鸡的吴掌柜手里拿回来。

“怎么样,吴掌柜,优先收购权,还要吗?”

吴掌柜咽了口唾沫,脸色涨得通红。

要?他当然想要!这东西要是收下来,那是镇店之宝啊!

但是……

“三……三千万……”吴掌柜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赵姑娘,这……这数额太大了,我这小店一时半会儿拿不出这么多流动资金啊。”

他聚宝斋虽然有钱,但大部分都压在货上。三千万现金,除非把店卖了。

“那就算了。”赵喜把石头重新装回那个破塑料袋里,动作随意得像是装了个土豆,“看来这缘分没到。”

她转身欲走。

“慢着!”

一个略带磁性的男声从二楼的楼梯口传来。

赵喜抬头。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定制西装的男人正缓步走下来。他大概三十岁左右,身材修长,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盘着一串沉香手串。

这男人赵喜没见过,但他身上那股子气,赵喜很熟。

紫气。

极淡,但极纯的紫气。

和昨晚酒店送的那枚“听风”印章上的气,一模一样。

“这位小姐。”男人走到柜台前,目光落在那个塑料袋上,然后推了推眼镜,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在下谢听风。这块石头,我买了。”

赵喜挑眉。

谢听风。

原来这就是那个送印章的神秘人。

“谢先生好眼力。”赵喜没急着谈价钱,而是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昨晚那碗燕窝粥不错,算是我欠你个人情。但这石头是生意,生意归生意。”

“自然。”谢听风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黑卡,递给吴掌柜,“刷卡,三千五百万。多出来的五百万,算是我给赵小姐的见面礼。”

全场哗然。

三千五百万!眼都不眨一下!

吴掌柜捧着那张黑卡,手抖得像是在帕金森发作。这谢家大少爷,果然是财大气粗。

“成交。”

赵喜把塑料袋递过去,接过那张签购单。

看到余额那一栏多了那一长串的数字,她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三千五百万。

这下,她在凡间的起步资金,算是彻底稳了。

“赵小姐。”谢听风接过石头,并没有急着看,而是递过来一张名片,“如果不介意,我想请赵小姐做我的私人顾问。”

“顾问?”赵喜把名片夹在指尖转了转。

“对。”谢听风看着她的眼睛,镜片后的目光深邃,“我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赵小姐懂的,不仅仅是石头吧?”

赵喜笑了。

她把名片揣进兜里,和那几千块钱的零钱放在一起。

“谢先生,我的咨询费可是很贵的。按秒计费。”

“没问题。”谢听风微微一笑,“只要物有所值。”

赵喜摆摆手,转身走出聚宝斋。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兜里揣着三千五百万,身后跟着一个未来的大金主。

这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只不过,在走出大门的那一刻,赵喜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聚宝斋二楼的窗户。

那里,有一团黑气正在凝聚。

不是针对谢听风,也不是针对吴掌柜。

而是针对那块刚刚切开的帝王绿。

“有意思。”赵喜眯起眼,“看来这块石头,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不过钱货两讫,那就是谢听风的事儿了。

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回那栋别墅。

既然有了钱,那个“聚财阵”,也该好好布置布置了。

毕竟,财神爷住的地方,怎么能没点金碧辉煌的排面呢?

赵喜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建材市场。买点金箔,大概……五十斤吧。”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这个刚才还在和亿万富翁谈笑风生的姑娘。

“多少?五十斤金箔?你要给佛像贴金身啊?”

“不。”赵喜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嘴角上扬。

“我要给我的浴缸贴个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