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类别:都市现实 作者:AI小沐字数:4994更新时间:26/03/08 08:19:31

第3章 捡漏还得看祖师爷

夜风卷着别墅区特有的修剪草坪味儿,混着远处江水的潮气。

赵喜站在路灯下,手里那叠还没捂热乎的六千块钱散发着诱人的油墨香。她把钱分两处揣好,一大半塞进内衣夹层——这是原身留下的肌肉记忆,穷怕了的人都这德行;剩下的一千多塞裤兜,方便随时掏。

那台屏幕碎成蜘蛛网的破安卓机震了一下,彻底黑屏了。

没电,或者寿终正寝。

“得,连打车的机会都不给。”赵喜拍了拍手机壳,顺手把它扔进了旁边的分类垃圾桶,“也就是个电子垃圾的命。”

她走到主路边,抬手拦车。

一辆挂着空车牌的绿皮出租车“吱嘎”一声停在面前。车窗摇下来,司机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嘴里嚼着槟榔,车里一股子劣质空气清新剂混合着陈年烟草的味道,呛得赵喜皱了皱鼻子。

“去哪?”司机吐掉槟榔渣,眼神在赵喜头上的纱布和那身廉价T恤上扫了一圈。

“数码城。”赵喜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司机没吭声,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像头受惊的野猪窜了出去。计价器上的红字欢快地跳动。

赵喜靠在椅背上,眼睛却盯着后视镜里司机的印堂。

那里有一道暗红色的细线,像条扭曲的蚯蚓,正突突地跳动。红线尾端连着方向盘,这是典型的“路怒招灾”局。

车子拐上高架桥,车流密集起来。

前面一辆黑色奥迪开得慢吞吞的,光头司机按了两下喇叭,嘴里骂骂咧咧:“开个破奥迪装什么大尾巴狼,会不会开车!占着茅坑不拉屎!”

他猛打方向盘,准备从右侧强行超车。

赵喜眼皮一跳。

在她的视野里,右侧那条车道看似空旷,但地面上正冒着丝丝缕缕的灰气,那是“晦气”。

“师傅,别变道。”赵喜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封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啥?”光头司机愣了一下,脚下的油门没松,“前面这孙子太慢了,我超过去。”

“右边有大货车盲区,你过不去。”赵喜身体前倾,手指敲了敲驾驶座的防暴栏,“听我的,老实跟在奥迪后面,三分钟后你能捡个大便宜。”

光头司机从后视镜里瞪了她一眼:“你懂开车还是我懂开车?我看你这年纪……”

话还没说完,右侧车道突然冲出来一辆失控的渣土车,巨大的车轮卷起碎石,擦着出租车的反光镜呼啸而过。

“刺啦——”

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如果光头刚才真的变道超车,现在这辆出租车已经被渣土车挤成铁饼了。

光头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冷汗瞬间顺着光秃秃的脑门流下来,汇聚到脖子上的肥肉褶皱里。车厢里那股子烟味似乎都被这股冷汗味盖过去了。

他咽了口唾沫,脚下不自觉地松了油门,老老实实地跟在奥迪后面。

过了两分钟,前面的奥迪突然靠边停下。车窗伸出一只手,挥了挥。

光头司机下意识地减速。

只见奥迪车主是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满脸焦急地跑过来敲出租车的窗户:“师傅!师傅帮个忙!我车抛锚了,急着去机场赶飞机,我给你五百,你载我一段行不行?就到前面地铁站!”

光头司机傻眼了。

这还真是个大便宜。去地铁站也就起步价的事儿,五百块那是纯赚四百八。

他扭头看向后座的赵喜,眼神像是在看一尊活菩萨。

“接吧,那是你的正财。”赵喜淡定地推开车门,“正好前面就是数码城,我就在这下。”

光头司机手忙脚乱地掏出二维码:“姑娘!那个……车费我不要了!真神了您!”

“一码归一码。”赵喜掏出二十块钱,拍在副驾驶座上,“我不占人便宜,你也别想着赖账。赶紧接客去吧,晚一分钟那财气就散了。”

说完,她关上车门,转身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

数码城里人声鼎沸。

各种大功率音响互相轰炸,动次打次的节奏震得人心脏乱跳。柜台后面,一个个销售员像盯着猎物的狼,眼珠子在每一个路过的顾客身上打转。

“美女!买手机啊?最新款水果机,现货!”

“看个电脑吗?学生特惠!”

赵喜没理会那些热情的招呼,径直走到一家装修最大的品牌专卖店门口。

柜台里站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小哥,正拿着擦镜布仔仔细细地擦拭一台展示机。他头顶的气是乳白色的,稳稳当当,不像旁边那家店的导购,头顶黑气缭绕,一看就是个卖翻新机的黑店。

“这台,最高配,黑色的。”赵喜指了指柜台里那台标价8999的旗舰机。

眼镜小哥抬头,看到赵喜这身打扮,愣了一下,但还是礼貌地笑了笑:“美女,这款现在只有顶配了,价格有点高,你要不要看看旁边那款性价比……”

“就要这个。”赵喜从兜里掏出一沓红票子,数出九十张,“不用找了,剩下的帮我贴张最好的膜,再送个壳。”

没有任何废话。

眼镜小哥看着柜台上那一沓钱,眼睛瞪圆了。这年头拿现金买手机的年轻人简直比大熊猫还少见。

“好……好嘞!您稍等!”

小哥手脚麻利地开票、拿货、验机。

十分钟后,赵喜拿着崭新的手机走出了专卖店。

换上新补办的电话卡,屏幕亮起。

那种流畅的触感,清晰的画面,让赵喜舒服地叹了口气。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了这玩意儿,不管是看股市K线图,还是以后接单转账,都方便多了。

现在兜里还剩四千多。

赵喜站在数码城门口的台阶上,看着下面热闹的步行街。

四千块,在这个城市里,也就是交两三个月房租,或者吃几顿好的。要想实现财务自由,这点本金连塞牙缝都不够。

得想办法把这钱滚起来。

她的目光在街道两边的店铺招牌上扫过。

奶茶店、烤鱿鱼、服装店、美甲店……

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马路对面的一条老巷子口。

那是“古玩一条街”。

说是古玩街,其实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义乌批发来的工艺品。做旧的铜钱、树脂浇筑的玉白菜、化学药水泡出来的字画。

但在那片灰扑扑的地摊中间,有一缕极其微弱的紫气,正像烟雾一样袅袅升起,在风中摇曳,随时都要消散。

紫气东来。

那是真正的宝气。

赵喜把手机揣进兜里,快步穿过马路。

古玩街上人不多,几个摊主正聚在一起打扑克,地摊上落了一层灰。

那缕紫气的来源,是一个角落里的杂货摊。

摊主是个瘦得像猴一样的老头,正蹲在马扎上抠脚丫子,面前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缺了口的瓷碗、生锈的铜锁、还有一堆花花绿绿的旧书。

赵喜蹲下身,装作随意地翻看那些旧书。

《母猪的产后护理》、《如来神掌》、《1998年股市风云》……

“小姑娘,看书啊?五块钱一本,十块钱三本。”老头头都没抬,继续抠着脚指缝。

赵喜拿起一本泛黄的线装书,下面压着一个黑乎乎的、像是笔筒一样的东西。

那紫气,就是从这笔筒里冒出来的。

这东西表面满是油泥,看起来像是厨房里用来插筷子的竹筒,边缘还被老鼠啃了几个缺口。

但赵喜的手指一触碰到它,指尖就传来一阵温润的酥麻感。

这不是竹子。

这是沉香木。而且是极品奇楠沉香,只是被人用厚厚的清漆和油污封住了原本的气味和纹理,再加上这糟糕的造型,除非是行家里的行家,否则谁看了都觉得是块烂木头。

“大爷,这竹筒子怎么卖?”赵喜拿起那个“笔筒”,嫌弃地拍了拍上面的灰。

老头瞥了一眼:“那个啊?那是以前装毛笔的,你要是买三本书,那个算搭头,送你了。”

“我不爱看书。”赵喜把书扔回去,把玩着手里的笔筒,“我就缺个装梳子的筒。这破玩意儿还要搭着卖?我看它都要裂了。”

老头眼珠子转了转。

他看这姑娘穿得寒酸,头上还缠着纱布,估计也没啥钱,就是想贪小便宜。这破竹筒是他收废品时候顺手捡的,放这儿三个月了都没人看一眼。

“单买也行。”老头伸出一根手指,“一百。”

赵喜笑了,把笔筒往地上一放,起身就要走:“一百?您留着当传家宝吧。前面的两元店有个塑料的才三块钱。”

“哎哎哎!回来!”老头急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那你给多少?”

赵喜停下脚步,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

“五十?”老头皱眉,“行吧行吧,拿走拿走,真是服了你了。”

赵喜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元纸币,递过去。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那笔筒的时候,一只穿着名牌运动鞋的脚突然伸过来,踩在了笔筒旁边。

“慢着。”

一个略带傲气的声音响起。

赵喜抬头。

是一个穿着潮牌卫衣的年轻男人,脖子上挂着个大金链子,手里盘着两颗核桃。他身后跟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留着山羊胡,眼神锐利。

“这东西,我要了。”年轻男人指了指地上的笔筒,随手甩出两张红票子,“两百,不用找了。”

老头一看两百块,眼睛立马亮了,手已经伸出去要接钱。

赵喜眼神一冷。

到了财神嘴边的肉,还能让人截胡?

她一脚踩住那两百块钱,力度不大,但正好压住了那个毛爷爷的头像。

“凡事讲个先来后到。”赵喜看着那个年轻男人,语气平静,“钱我已经付了,交易达成。”

“付了?”年轻男人嗤笑一声,“你那五十块钱还在手里攥着呢,那叫付了?老板,你说卖给谁?”

老头看着地上的两百,又看看赵喜手里的五十,一脸为难又贪婪:“这个……小姑娘,人家出两百……”

“五百。”赵喜眼皮都没眨。

老头手一抖:“啥?”

“一千!”年轻男人被激起了好胜心,挑衅地看着赵喜,“本少爷今天就是想买个乐子。跟我比钱多?”

周围的摊主连扑克都不打了,纷纷围过来看热闹。这破竹筒子能卖一千?这俩人脑子都有泡吧?

赵喜看着那个年轻男人头顶的气运。

这人头顶金光灿烂,显然是个富二代,但他印堂发红,嘴角带着煞气,这是“争强好胜必破财”的面相。而他身后的那个唐装老者,头顶却是灰扑扑的,眼神飘忽,显然是个半吊子掌眼。

“行,你赢了。”赵喜突然收回手,把那五十块钱揣回兜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一千买个烂木头,少爷大气。”

年轻男人得意地哼了一声,把钱扔给乐得合不拢嘴的老头,拿起那个脏兮兮的笔筒,像是在炫耀战利品。

“还是孙老眼光毒。”年轻男人对身后的唐装老者说,“您说这玩意儿有点门道?”

被称为孙老的老者摸了摸胡子,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会儿,压低声音:“少爷,我看这包浆厚重,搞不好是清中期的老竹雕,回去洗洗,值个几千块。”

赵喜站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清中期竹雕?神他妈竹雕。

那是沉香木!

但她没急着走,而是盯着那个老头的摊位。

就在刚才那个笔筒被拿走的一瞬间,原本被笔筒压在下面的那一层污泥里,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金光。

那光芒比刚才的紫气还要纯粹,还要霸道。

金光之中,隐约透着一股子血气。

那是“杀伐之财”。

赵喜的心脏猛地跳了两下。

真正的宝贝,从来都不是那个笔筒。笔筒只是个障眼法,是用来镇压下面那个东西的。

“既然那个被这位少爷买走了……”赵喜蹲下身,指了指刚才放笔筒的那块地,“老板,这块破布能不能送我?我刚才蹭了一手油,擦擦手。”

那是一块铺在地上的破蓝布,上面全是油污和泥土,边角都烂了。

老头刚赚了一千块,心情大好,大手一挥:“拿走拿走!一块破布值什么钱。”

年轻男人鄙夷地看了赵喜一眼:“穷酸样,捡破烂都捡得这么起劲。”

赵喜没理他,伸手抓起那块破布。

入手沉重。

在这块布的夹层里,缝着一枚圆形的、薄薄的金属片。

赵喜的手指隔着布料轻轻摩挲了一下边缘。

有齿纹。

中间有方孔。

这是钱币。

但不是普通的铜钱,这金属片上传来一股冰冷的寒意,直冲天灵盖,仿佛能听到千军万马的厮杀声。

这是一枚“天策府宝”大钱。

五代十国时期,楚王马殷所铸,存世量极少,被称为“古泉之王”。

更重要的是,这枚钱币上沾染过帝王的血气,是顶级的辟邪招财法器。

“谢了。”赵喜把破布团成一团,塞进兜里,站起身。

她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沾沾自喜的年轻富二代,摇了摇头。

“少爷,那个笔筒回去别用水洗,那是油性木头,遇水就废。”

年轻男人白了她一眼:“要你多嘴?孙老,咱们走。”

两人扬长而去。

赵喜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默念:三、二、一。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

那个年轻男人手里的笔筒,在干燥的空气中,因为刚才被他手汗浸润,又被风一吹,直接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卧槽!裂了?!”年轻男人的惊呼声传来。

赵喜转身,深藏功与名。

她找了个没人的公共厕所,把那块破布撕开。

一枚直径约四厘米的铜钱滚落在掌心。

铜锈斑驳,但这并不影响上面那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天策府宝”。

金色的气运光柱从铜钱上冲天而起,照得赵喜的脸都有些发烫。

“这回,是真的发财了。”

赵喜把铜钱贴身收好,走出公厕。

前面不远处,就是著名的“聚宝斋”,这家店虽然黑,但是收东西给钱最痛快,而且眼力毒。

她摸了摸兜里的铜钱,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晚上八点半。

聚宝斋九点关门。

半小时,足够把这枚铜钱变成六位数的存款,然后去五星级酒店开个总统套房,好好洗个澡,把这身穷酸气洗得干干净净。

推开聚宝斋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

柜台后面,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头正拿着放大镜看一块玉佩。

“收东西吗?”赵喜走过去,把那枚还没来得及清理泥土的铜钱拍在红木柜台上。

“嗒。”

一声闷响。

老头皱着眉抬起头,刚想呵斥这个不懂规矩的野丫头,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柜台上那枚不起眼的铜钱上时,瞳孔骤然收缩。

他手里的放大镜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是……”

老头的声音都在颤抖。

赵喜双手撑着柜台,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开个价吧,老板。别想着蒙我,我知道这是什么。”

她伸出三根手指。

“低于三十万,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