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类别:都市现实 作者:AI小沐字数:5022更新时间:26/03/08 08:19:31

第1章 这届财神住桥洞?

头顶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时不时闪两下,晃得人眼晕。

赵喜捂着额头上的纱布,屁股底下的塑料排椅凉得透骨。她把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缴费单举到眼前,眯着眼数上面的零。

“三百八十块。”

她念出声,又把另一只手伸进牛仔裤兜里掏了掏。指尖触到了几团烂纸巾,还有两枚带着体温的硬币。

拿出来一看,一枚一元,一枚五角。

加起来一块五。

“下一位!”窗口里的收费员大姐不耐烦地敲了敲玻璃,红色的指甲油剥落了一半,看着像干涸的血迹。

赵喜站起身,腿有点软。原身这身体太虚了,低血糖加脑震荡,稍微动一下,眼前就冒金星。她扶着墙挪到窗口前,把那一块五拍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声。

“姐,能不能赊个账?”赵喜把脸凑近麦克风,诚恳地问。

收费员大姐翻了个白眼,眼角的鱼尾纹都没那白眼翻得大:“医院不是慈善堂,没钱找家属去。后面还有人排队呢,别挡道。”

赵喜叹了口气。堂堂财神爷,掌管天下财源,上岗第一天竟然被三百八十块钱难住了。

就因为在天庭年会多喝了两杯琼浆,跟月老打赌说凡人贪财是因为穷,结果被玉帝那老头一脚踹下来,非要她体验什么“从零开始的财富自由”。

穿就穿吧,还穿成个负债累累的倒霉蛋。这原身也叫赵喜,是个刚毕业的社畜,昨晚为了追两百块全勤奖,骑共享单车撞了电线杆,直接把自己送走了。

“快点啊!磨蹭什么呢!”后面排队的大叔用胳膊肘顶了赵喜一下,满嘴烟味。

赵喜被顶了个踉跄,刚要发作,眼睛突然亮了。

她看到收费员大姐头顶上悬着一根灰扑扑的线,正中间有个红点在急促闪烁。那是财运线,红灯闪烁意味着——马上要破大财。

此时,窗口里的大姐手机震动起来。她看了一眼屏幕,神色慌张地接起:“喂?是刘警官吗?对对对,我是王芳……什么?我儿子涉嫌洗钱?安全账户?好好好,我这就转……”

大姐一边夹着手机,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拿旁边的U盾。

赵喜一巴掌拍在玻璃窗上,震得上面的扩音器“滋儿”了一声尖叫。

“别转!”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周围排队的人都吓了一跳。

王芳手一哆嗦,U盾掉在地上。她瞪着赵喜:“你有病啊?吼什么吼!”

“我要是你,就先给自己儿子打个电话确认一下。”赵喜指了指王芳还在通话的手机,“那根本不是警局的号,那是境外的虚拟号,前三位是008。”

王芳愣住,手机里那个威严的男声还在催促:“王女士?请立刻操作,否则我们要上门抓捕了!”

“抓你大爷!”赵喜凑近麦克风大喊,“现在的骗子普通话都带海蛎子味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挂断了。

王芳眨巴眨巴眼,手有点抖,赶紧拨通了儿子的电话。

“喂?妈?我在上课呢,什么洗钱?我连衣服都懒得洗……挂了啊。”

电话挂断。

王芳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刚才卡里那五万块可是准备给老妈做手术的钱,要是转出去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窗外那个头上缠着纱布的姑娘。

赵喜正把玩着那枚一元硬币,硬币在她指间翻飞,像只金色的蝴蝶。

“那个……”王芳打开麦克风,声音有点颤,“姑娘,谢谢啊。”

“不客气。”赵喜把那一块五收回口袋,“但我现在真的很穷,这医药费……”

王芳二话不说,拿起自己的饭卡在机器上刷了一下:“我替你垫了。刚才那是五万块啊,要是没了我就不想活了。姑娘你叫啥?留个电话,回头我请你吃饭。”

“不用回头,折现就行。”赵喜把缴费单递进去,“我就要三百八。”

王芳愣了一下,随即从抽屉里数出四张红票子,顺着窗口缝隙塞了出来:“这是四百,不用找了,拿着买点好的补补。”

赵喜抽出钱,放在鼻端深深吸了一口气。

啊,人民币那独特的油墨味,混合着细菌和汗水的味道,真香。

这就是凡间的烟火气。

“谢了。”

赵喜把钱揣进兜里,转身往外走。刚才推她的大叔还在发愣,赵喜路过他身边时,瞥了一眼他手里抓着的彩票。

“这期没戏,别买了。”

大叔:“?”

……

走出医院大门,一股热浪夹杂着汽车尾气扑面而来。

正午的太阳毒辣辣的,晒得赵喜头上的纱布发痒。肚子很配合地发出“咕噜”一声长鸣,胃里空荡荡的,只有胃酸在翻滚。

对面马路有个卖煎饼果子的小推车,香气顺着风飘过来,勾得人嗓子眼发紧。

赵喜刚要迈腿,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屏幕碎成了蜘蛛网,上面跳动着三个字:“催命鬼”。

这是原身给房东备注的名字。

赵喜划开接听,还没说话,那边就传来咆哮声:“赵喜!这都几号了?房租到底交不交?不交就把你铺盖卷扔出去喂狗!”

“交。”赵喜把手机拿远点,揉了揉耳朵,“多少钱?”

“一千二!加上上个月水电费,一共一千五!今晚八点前见不到钱,你就睡大街去吧!”

“嘟嘟嘟……”

电话挂断。

赵喜看着黑掉的屏幕,咋舌。一千五,现在兜里只有四百零一块五。

还差一千一。

作为一个财神,虽然法力被封了九成九,点石成金是不可能了,但“望气”的本事还在。

她抬起头,扫视四周。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每个人头顶都有气运。有的人是灰的,有的人是白的,偶尔有几个带点红。

突然,一道金光刺痛了她的眼。

那金光来自马路对面的一家彩票站。

准确地说,是彩票站门口那个写着“刮刮乐”的玻璃柜台。

赵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把那四张红票子捏得紧紧的,抬脚穿过马路。

彩票站里烟雾缭绕,几个老烟枪正围着走势图指点江山,唾沫星子横飞。老板是个谢顶的中年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在柜台后刷短视频,手机里传来魔性的笑声。

“老板,来张刮刮乐。”赵喜拍出一张百元大钞。

老板头都没抬:“自己挑,十块二十三十的都有。”

柜台玻璃下面压着十几本不同花色的彩票。赵喜的目光在那些花花绿绿的纸片上扫过。

大部分都冒着黑气,那是亏本货。有几张泛着微弱的白光,估计能回本。

只有角落里那一本被撕得只剩两张的“好运十倍”,散发着那种让人心跳加速的金光。

尤其是最下面那张。

“那本,剩的两张我都要了。”赵喜指着角落。

老板瞥了一眼:“那是刚才别人挑剩下的,都不吉利。你要不要换本新的?”

“不用,我就喜欢捡漏。”

老板耸耸肩,把那两张撕下来递给她,找了八十块零钱。

赵喜找了个硬币,开始刮。

第一张,没中。

旁边一个穿着背心的大爷凑过来,吐了口烟圈:“小姑娘,这玩意儿就是骗人的。刚才那小伙子连刮了八张都没中,剩下的肯定是废纸。”

赵喜没理他,手指按住第二张彩票的覆膜区,用力刮下。

银粉簌簌落下。

第一行,数字“08”。下面对应的金额是……¥100。

没中奖号码。

大爷嘿嘿笑:“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赵喜手没停,继续刮第二行。

没中。

第三行。

没中。

直到刮到最后一行。

中奖号码是“18”。

赵喜手下的硬币刮开覆膜,露出了一个黑色的粗体数字:“18”。

大爷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赵喜慢条斯理地刮开下面的金额区。

一个零,两个零,三个零……

“卧槽!”大爷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两千?!”

赵喜吹了吹纸屑,把彩票拍在柜台上:“老板,兑奖。”

老板还在刷视频,听到动静懒洋洋地看过来,这一看,手机差点砸脸上。

“两千?”老板拿过彩票反复看了看防伪码,眼神怪异地看了赵喜一眼,“运气不错啊,这本都放那三天了没人动。”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赵喜伸出手,“微信还是支付宝?”

“超额了得去体彩中心……”老板下意识想推脱。

“两千块就在店里兑,别欺负我读书少。”赵喜指了指墙上的规则,“你要是没现金,我扫你也行。”

老板讪笑两声,打开抽屉数钱。

两千块到手,加上之前的,现在赵喜也是身揣两千四百块巨款的人了。

交完房租还能剩九百,够吃好几顿肉了。

赵喜把钱塞进兜里,心情大好,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三个穿着花衬衫、紧身裤的小年轻挡住了去路。

中间那个染着黄毛,嘴里叼着根牙签,鼻孔朝天:“哟,这不是赵喜吗?听说你昨天撞傻了,看来脑子没坏,手气倒是变好了?”

赵喜停下脚步,打量着这三个人。

原身的记忆涌上来。这黄毛叫张强,是这一片的混混,之前借给原身五千块钱“应急”,利滚利现在变成了两万。

原身就是因为被他们逼得走投无路,才拼命加班想赚钱还债。

“让开。”赵喜没好气地说道。

“让开?”黄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伸手就要去抓赵喜的肩膀,“刚才看你中了奖,正好,先把利息还了。两千块,拿来吧你!”

赵喜没躲,只是定定地看着黄毛的额头。

那里有一团浓郁的黑气,像是快要下雨的乌云,正对着他的印堂压下去。

这是典型的“血光破财之兆”。

就在黄毛的手指即将碰到赵喜衣领的那一瞬间,赵喜突然往后退了半步,指着黄毛的脚下:“小心狗屎。”

“什么?”黄毛下意识低头。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旁边那家理发店正在装修,二楼脚手架上,一桶没盖严实的红色油漆,晃晃悠悠地被风吹翻了。

“哗啦——”

一桶红漆,不偏不倚,正正好好扣在了黄毛的脑袋上。

红色的油漆顺着他的黄毛、脸颊、花衬衫流下来,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个血葫芦。

“啊——!我的眼睛!”黄毛惨叫起来,双手胡乱挥舞,脚下一滑,正好踩中了一块香蕉皮。

“砰!”

黄毛仰面摔倒,后脑勺磕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另外两个跟班吓傻了,一时间愣在原地,看看地上的老大,又看看那个油漆桶。

赵喜站在两米开外,身上连个油漆点子都没沾上。她双手插兜,看着满地打滚的黄毛,摇了摇头。

“都说了让你小心,这不就是印堂发黑必有血光之灾吗?”

她抬脚跨过黄毛还在抽搐的腿,对那两个呆若木鸡的小弟挥了挥手:“还不送医院?这油漆进眼睛可是要瞎的。哦对了,记得带钱,这医药费可不便宜,估计得把他卡里的钱都掏空。”

两个小弟如梦初醒,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扶黄毛。

“老大!老大你坚持住!”

“快打120!不对,打车!”

混乱中,赵喜已经走远了。

她摸了摸兜里厚实的一叠钞票,那股子踏实感顺着指尖传到心里。

虽然只是两千多块,跟以前动不动就几亿几兆的流水没法比,但这可是实打实凭本事“赚”来的。

路过那家煎饼果子摊,赵喜停下了脚步。

“老板,来套煎饼果子。”

“好嘞,要啥配料?”

“加三个蛋,再加两根烤肠,要那种纯肉的。”赵喜豪气地抽出十块钱,“多放葱花香菜。”

老板手里的铲子都顿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姑娘,这可是顶配啊,吃得完吗?”

“吃得完。”赵喜看着铁板上滋滋作响的鸡蛋,咽了口唾沫,“我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热乎乎的煎饼果子拿到手,赵喜狠狠咬了一大口。薄脆的酥香、鸡蛋的软嫩、酱料的咸鲜在口腔里爆炸。

真香。

比天庭那没滋没味的蟠桃好吃多了。

她一边嚼着煎饼,一边看着手机地图上的定位。

前面左拐再走五百米,就是原身租的那个破小区。那里还有个等着收租的房东,以及——

赵喜眯起眼,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原身的合租室友,记忆里,这个室友好像经常趁原身不在,偷用她的化妆品,还偷拿她放在抽屉里的零钱。

既然接管了这个身体,这笔烂账,也得好好算算了。

赵喜三两口吃完剩下的煎饼,把包装袋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垃圾桶,大步流星地朝巷子深处走去。

这凡间的第一天,还挺充实。

“喂,赵喜?”

刚进小区大门,一个尖锐的女声就从侧面传了过来。

赵喜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睡衣、头发蓬乱的女人正提着垃圾袋站在单元门口,脚上还踩着一双眼熟的粉色兔子拖鞋。

那是原身上周刚买的,一次都没舍得穿。

女人上下打量了赵喜一眼,目光停在她额头的纱布上,嘴角撇了撇:“哟,还没死呢?我还以为你要赖在医院躲房租呢。”

这就是那个奇葩室友,李燕。

赵喜看着李燕脚上的拖鞋,又看了看她手里提着的那个透明垃圾袋。

垃圾袋里,一个空掉的神仙水瓶子正躺在烂菜叶中间。

那瓶神仙水,原身买了半年都没舍得拆封,一直放在柜子最深处。

赵喜笑了。

她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死是不可能死的,”赵喜站在李燕面前,视线落在那个垃圾袋上,声音轻快,“毕竟,我还没看着你把偷我的东西吐出来呢。”

李燕脸色一僵:“你有病吧?谁偷你东西了?”

“那瓶神仙水,一千五百四。还有这双拖鞋,四十九块九。”赵喜伸出手,掌心向上,“加上折旧费和精神损失费,抹个零,给两千就行。”

“你疯了吧!”李燕尖叫起来,引得路过的几个大妈纷纷侧目。

赵喜没理会她的尖叫,只是盯着李燕那印堂发黑的额头,那是财运即将断裂的征兆。

“不给也行。”赵喜收回手,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燕身后那扇摇摇欲坠的单元门,“不过我得提醒你,你那只拖鞋底好像开了胶,下楼梯的时候,最好扶着点儿。”

“神经病!”李燕骂了一句,转身就要上楼,脚下的粉色拖鞋重重地踩在第一级台阶上。

“啪。”

鞋底真的开了。

李燕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重心失衡,惊恐地向前扑去。

“啊——!”

赵喜淡定地侧过身,看着李燕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趴在了楼梯上,手里的垃圾袋摔破,那瓶神仙水的空瓶子咕噜噜滚到了赵喜脚边。

赵喜弯腰捡起瓶子,摇了摇头。

“啧,都说了让你扶着点,不听财神言,吃亏在眼前啊。”

这一跤摔下去,医药费怕是两千块都不止了。

赵喜心情愉悦地跨过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李燕,哼着小曲儿上了楼,这收账的感觉,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