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类别:穿越言情 作者:AI小沐字数:5768更新时间:26/03/08 08:19:28

第11章 皇帝的新衣

黑色的G63 6x6像一头误入羊圈的霸王龙,硬生生挤进了海城老弄堂只有两米宽的单行道。

左边的后视镜蹭过晾衣杆,挂在上面的碎花床单被气流卷起,像一面投降的白旗。右边的轮胎压在青苔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再往里走两百米,要是对面来辆三轮车,我们就得倒车出去。”

徐安坐在副驾驶,手指死死扣着那个被磨得发亮的真皮扶手,眼睛盯着前面那堵满是爬山虎的红砖墙。

“倒车每公里耗油比前进多20%。”他补充了一句。

赵玄庭没理会。她单手打轮,巨大的车身在直角弯处做了一个极其精密的切角漂移。

“吱——”

轮胎擦着墙皮停下。

面前是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裁缝铺。门口挂着一块黑板,用粉笔写着:【改裤脚10元,换拉链5元,西装租赁面议。】

一股浓烈的樟脑丸味混合着陈年霉味从半掩的木门里飘出来。

“这就是你说的高定?”赵玄庭熄火,拔出钥匙。

“这是性价比。”徐安推了推眼镜,解开安全带,“老陈的手艺是红帮裁缝传下来的,以前给杜月笙做过长衫。现在虽然落魄了,但他那里有不少当年没取走的‘死当’。”

三人下车。

铺子里光线昏暗,只有一台老式缝纫机在“哒哒哒”地响。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袖套的老头正低头穿针。他身后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用塑料袋罩着,有的直接裸露在外,落了一层灰。

“陈伯。”徐安喊了一声,“老规矩,租三套。要看起来像刚刚从苏富比拍卖会出来的。”

老陈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

目光停留在赵玄庭身上时,老头手里的针顿了一下。

“女娃身段好。”老陈放下针线,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樟木箱子前,“一般衣服压不住这股气。”

他打开箱子。

一股干燥的沉香味道扑面而来,瞬间盖过了屋里的霉味。

老陈从箱底翻出一件黑色的丝绒长裙。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领口处用银线绣了一圈极细的云纹。

“三十年代的款式,当时一位船王姨太太定做的,后来船沉了,人没来拿。”老陈把裙子抖开,“租金五百。押金三千。”

“押金没有。”

赵玄庭伸手摸了摸那料子。真丝绒,触手生温,顺滑如水。

“但这把车钥匙可以压在你这。”

她把那个有着奔驰三叉星标志的碳纤维车钥匙拍在缝纫机台面上。

“G63 6x6,全球限量,市价一千两百万。就停在你门口。”

老陈看了一眼那把钥匙,又看了一眼门口那个堵死了整条巷子的黑色巨兽。

“成交。”

……

半小时后。

那个穿着破烂T恤的“女魔头”不见了。

赵玄庭站在满是裂纹的全身镜前。黑色丝绒长裙紧紧包裹着她的身体,露出的锁骨白得晃眼。那件两万八的驼色大衣披在肩上,黑与驼色的碰撞,加上她那双看过无数金钱流转的冷淡眼眸,活脱脱一个刚继承了亿万家产的豪门遗孀。

江喻则换上了一套有些宽大的白色亚麻西装。

裤脚挽起,没穿袜子,踩着一双擦得锃亮的旧皮鞋。领口的扣子解开三颗,露出那把马丁吉他的背带。

“别驼背。”

徐安走过来,用力拍了一下江喻的脊梁骨,“你现在不是流浪歌手,你是刚从巴黎流浪回来的艺术家。眼神要空洞,要目中无人,要把所有人当成只会呼吸二氧化碳的低等生物。”

徐安自己则挑了一套深灰色的双排扣西装,虽然袖口有点起球,但他那副金丝眼镜一戴,瞬间就有了斯文败类的精英感。

“一共八百。”老陈拿着算盘拨了一下,“现金。”

徐安从口袋里掏出那仅剩的一千九百块,数出八张红票子,心疼得手指都在抽搐。

“剩下一千一百一十二。”徐安收好钱,“老板,晚宴的入场费是三千一位。我们连一个人的票都买不起。”

“谁说我们要买票?”

赵玄庭提起裙摆,跨出门槛。

夕阳打在黑色的G63车身上,反射出一种暴力的美感。

“在这个圈子里,从来没有人会查开这种车的人的票。”

……

外滩3号。

海城顶级名流慈善晚宴的现场。

红地毯从大厅一直铺到了马路牙子上。两旁挤满了拿着长枪短炮的狗仔队,闪光灯像闪电一样此起彼伏。

一辆辆劳斯莱斯、宾利像蜗牛一样排队入场。

每一辆车停下,就有门童小跑着上去开门,然后走下来一个个珠光宝气的名媛和挺着啤酒肚的富豪。

他们会在红毯上停留三分钟,摆手,微笑,展示手腕上的绿水鬼或者脖子上的祖母绿。

保安拿着名单,一个个核对邀请函。

“下一辆……那是什……卧槽!”

保安队长的对讲机掉在了地上。

一辆比普通越野车高出一倍、长出一截的六轮怪兽,无视了排队的豪车长龙,直接压着实线,逆向切入了VIP通道。

巨大的轰鸣声盖过了现场所有的快门声。

它太大了,太狂了。

前面那辆正准备下客的粉色宾利欧陆,在这辆黑色的G63面前,就像个娇气的芭比娃娃。

宾利司机吓得一脚刹车,差点撞上前面的花坛。

“怎么开车的!”宾利后座的一个网红名媛降下车窗想骂人,结果一抬头,看见了那六个巨大的越野轮胎,正好就在她视线平齐的位置。

那个黑色的“V8 BITURBO”标志,闪着令人窒息的金属光泽。

现场瞬间安静。

所有的镜头都转了过来。

保安队长咽了口唾沫。他在外滩干了十年,认识所有的豪车。但这辆……这辆车全海城只有那一辆,属于那个传说中脾气最古怪、背景最深不可测的宗氏集团太子爷。

虽然宗家最近动荡,但这辆车的车牌,就是全海城最硬的通行证。

“快!撤栏杆!”

保安队长一脚踢开那个挡在VIP通道口的铁马,“让路!让路!别让爷等着!”

G63稳稳地停在红毯的最前端,直接霸占了三个车位。

车门打开。

没有门童敢上前——这车太高,他们够不着。

徐安先跳下车。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面无表情地绕到另一侧,拉开后座车门。

一只穿着黑色红底高跟鞋的脚伸了出来,踩在离地半米的电动踏板上。

赵玄庭走了下来。

闪光灯瞬间爆发。

她没有看镜头,也没有停留,甚至没有给周围那些伸长脖子的人一个眼神。她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那个呆若木鸡的保安队长。

那个眼神很淡,像是在看一个透明人。

保安队长下意识地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请进。”

查邀请函?

开什么玩笑。敢在慈善晚宴开這種裝甲車来砸场子的人,要么是主办方的亲爹,要么是来收购主办方的。不管是哪种,都不是他一个月薪五千的保安能拦的。

江喻抱着吉他盒,跟在赵玄庭身后。他腿有点软,但他记住了徐安的话——把这些人当成只会呼吸的低等生物。

于是他板着脸,死死盯着前方的一盏吊灯,看起来真的像个目空一切的艺术家。

三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穿过红毯,走进了宴会厅。

一分钱没花。

……

宴会厅里冷气开得很足。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槟味、松露味,还有一种混合了各种名牌香水的脂粉气。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金色的光,照得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显得有些油腻。

“分开行动。”

赵玄庭从侍者托盘里拿过一杯香槟,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当道具。

“徐安,你去左边的香槟区。那里是金融圈的聚集地。找那些秃顶、话少、一直在看手机的人。那是真正管钱的。”

“江喻,你去右边的甜品台。找个显眼的位置坐下,把你那把吉他拿出来,擦。别弹,就擦。用最深情的眼神擦。”

“那你呢?”徐安低声问。

赵玄庭看向大厅中央那张最大的圆桌。

桌上没有放名牌,只放了一瓶没开封的罗曼尼康帝。

“我去钓鱼。”

……

自助餐区。

赵玄庭并没有直接去中央圆桌。她现在很饿。

财神爷的身体需要能量,尤其是要维持这种高强度的“气场压制”,消耗极大。

她走到生鲜区,拿起夹子。

澳洲龙虾,新西兰鳌虾,还有堆成小山的吉拉多生蚝。

她夹了三只生蚝,两只鳌虾,一块厚切的三文鱼。动作优雅,但分量惊人。

“这女的是谁啊?怎么跟几天没吃饭似的?”

旁边两个穿着露背晚礼服的名媛窃窃私语。她们盘子里只装了两片菜叶子和一颗圣女果,此时正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着赵玄庭盘子里的生鲜。

“嘘,小声点。刚才看见门口那辆大G没?那是宗少的车。”

“宗少?那她是……”

“听说是宗少刚被退婚的那个未婚妻,叫什么林倩?好像是个只有脸能看的花瓶。”

“切,我就说嘛。穿个几年前的过季款,饿死鬼投胎一样。估计是被甩了之后来这蹭吃蹭喝的。”

赵玄庭切开一只生蚝,挤上柠檬汁。

那两个女人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显然是故意让她听见的。

她把生蚝送进嘴里。

海水的咸鲜味在舌尖炸开,柠檬的酸味刺激着味蕾。

“好吃。”

她咽下去,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然后转身。

那双原本在看食物的眼睛,此刻锁定在那个说话的名媛身上。

开启“财眼”。

那女人头顶的气场是一团粉红色的桃花煞,混杂着灰色的虚荣气。最关键的是,她的财帛宫位置,有一道明显的裂纹,正在往外漏气。

那是“借贷消费,资不抵债”的标志。

“这位小姐。”

赵玄庭端着盘子走过去,目光落在那个名媛手腕上的爱马仕喜马拉雅铂金包上。

名媛挺了挺胸,故意把包露出来:“干嘛?想借钱?我可没现金。”

“这包租金一天多少?”

赵玄庭突然开口。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

名媛的脸色僵住了:“你……你说什么?这是我男朋友送的!真的!”

“五金件的氧化程度不对。”赵玄庭用夹子指了指那个包的锁扣,“而且,真正的喜马拉雅鳄鱼皮,纹路是不规则的渐变。你这个,喷漆太均匀了。这是深圳水贝的顶级复刻,也就是咱们俗称的A货。租金大概一天五百吧?”

“你胡说!”名媛尖叫起来,声音刺耳,“你这个被宗家扫地出门的穷鬼懂什么!”

“我不懂包。”

赵玄庭淡淡地说,又叉起一块三文鱼,“但我懂账。”

她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

“你叫周小雅,名下有三张信用卡已经逾期两个月,总欠款四十二万。你今天来这里,是想钓个凯子帮你还卡债吧?建议你别盯着那边那个戴金表的老头,他刚破产,欠得比你还多。”

名媛的瞳孔猛地收缩,像见鬼一样看着赵玄庭。

“滚远点。别用你那廉价的香水味熏着我的龙虾。”

赵玄庭说完,端着盘子转身离开。

周小雅呆立在原地,全身发抖,下意识地把那个假包藏到了身后,再也不敢吭声。

周围的人虽然没听清赵玄庭说了什么,但看着周小雅那副心虚的样子,眼神都变得玩味起来。

在这场名利场里,谁露了怯,谁就是猎物。

而赵玄庭,刚刚展示了獠牙。

……

大厅另一侧。

徐安正端着一杯苏打水(香槟太贵,怕喝醉误事),站在两个中年男人身后。

“现在的影视行业不行了,热钱都撤了。我手里那个剧本,找了三个月投资,一分钱没拉到。”

“是啊,现在除了主旋律,谁敢投?风险太大了。”

徐安推了推眼镜,突然插嘴:“风险是对冲出来的。如果有一个资产包,既有顶流艺人的现金流,又有核心地段的地产增值预期,还能通过债转股做高估值,二位有没有兴趣?”

两个男人回头,看着这个斯文败类。

“你是哪家机构的?”

“东晟传媒,CFO,徐安。”徐安递出两张刚在打印店花五块钱印的名片。

“东晟?没听说过。”其中一个秃顶男人接过名片,随意扫了一眼,“你们有什么项目?”

“我们有一个正在孵化的现象级IP,叫‘废墟王子’。”徐安指了指不远处那个正在擦吉他的江喻,“那是我们的S级艺人。另外,我们在西郊有一块地,就在地铁口。”

“西郊?”秃顶男人笑了,“那地方鸟不拉屎,哪来的地铁?”

“内部消息。”徐安压低声音,故作神秘,“下个月公示。9号线延长段。不然你们以为宗少为什么把那家公司独立出来?”

提到“宗少”,两个男人的眼神变了。

狐假虎威。

这就是赵玄庭教他的——把那个空壳公司和宗氏集团绑在一起,哪怕只有一丝暧昧的关系,也能在这个圈子里产生巨大的杠杆效应。

“有点意思。”秃顶男人收起名片,“稍后聊聊?”

徐安嘴角微勾。

鱼咬钩了。

……

而此时,江喻正坐在甜品台旁边的沙发上。

他很紧张。

手里那块擦琴布已经被他搓出了洞。

一个穿着红色礼服的富婆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目光在他那张忧郁的脸上流连忘返。

“小帅哥,一个人?”富婆坐得离他很近,身上的香水味有些冲鼻,“这把吉他不错,你会弹吗?”

江喻记着徐安的叮嘱——眼神要空洞。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白菜的眼神看着富婆。

“不会。”

富婆愣了一下,随即咯咯笑了起来:“真幽默。那你拿着它干嘛?”

“这是我的命。”

江喻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这是歌词,也是此时此刻他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富婆的眼睛亮了。

在这充满了铜臭味和虚伪客套的晚宴上,这种中二又深情的台词,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有意思。”富婆从包里掏出一张金卡,塞进江喻的上衣口袋,“今晚去我那,给我讲讲你的命?”

江喻吓得差点跳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夹住了那张金卡。

赵玄庭不知何时站在了沙发后。

她用两根手指夹出金卡,看了一眼上面的银行Logo。

“招商银行金葵花卡,额度五十万。”

她随手把卡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这位女士,我的艺人现在的出场费是一首歌两百万。这张卡,连他的吉他弦都买不起。”

富婆脸色一变:“你谁啊?”

“我是他的债主。”赵玄庭把手搭在江喻肩膀上,“也是这把琴的主人。”

她看向大厅中央。

那里,一个穿着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的光头男人刚刚落座。他身后跟着四个保镖,周围的人都对他点头哈腰。

那个人头顶的气场,是一片浓郁的土黄色,厚重得像一座山。那是“煤老板”特有的财气——粗暴,直接,且多金。

“钱老板。”

赵玄庭认出了这个人。

钱大钧,山西煤老板,最近正拿着几十亿现金想往娱乐圈砸,但因为没文化,被几个骗子导演坑了好几笔,现在正憋着一肚子火想找个“靠谱”的项目。

“江喻,拿上琴。”

赵玄庭整理了一下那件借来的黑色丝绒长裙。

“该上主菜了。”

她走向那张圆桌。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金币上。

“钱总。”

赵玄庭在离钱大钧三米远的地方停下。

钱大钧抬起头,那双三角眼眯了起来。

“哪来的小丫头?懂不懂规矩?这桌是你能来的吗?”

旁边的保镖刚要上前。

赵玄庭拿出了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那是西郊文创园3号楼的照片,红色的铁门,废墟,还有那个巨大的、看不见的“龙脉”走向图(其实是她刚才在车上用美图秀秀画的)。

“我不懂规矩。”

赵玄庭把手机放在转盘上,轻轻一转。

手机滑过光滑的玻璃,稳稳停在钱大钧面前。

“但我懂怎么让你那压在矿底下的几十亿黑钱,变成干干净净的票房分红。”

钱大钧的核桃不转了。

他盯着那张照片,又盯着眼前这个一身黑裙、气场比他还横的女人。

“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

赵玄庭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我在跟我也许是唯一的投资人说话。”

她拿起桌上那瓶罗曼尼康帝,没用开瓶器,而是握住瓶颈,大拇指按住木塞边缘。

体内微弱的神力流转。

“波。”

木塞弹开。

这一手“徒手开红酒”,镇住了全场。

“钱总,赌一把吗?”

赵玄庭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酒液殷红如血。

“赌我的公司,能在三个月内,帮你赚回一座矿。”

钱大钧看着那个还在微微晃动的红酒瓶塞。

他笑了。

露出一口金牙。

“有点意思。”他把核桃拍在桌子上,“怎么赌?”

赵玄庭举起酒杯。

“先听歌。”

她打了个响指。

“江喻,D大调,起。”

在那金碧辉煌、满是虚伪的大厅里,二十万的马丁吉他发出了第一声轰鸣。

那是金钱撞击灵魂的声音。

也是东晟传媒翻身仗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