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类别:穿越言情 作者:AI小沐字数:4959更新时间:26/03/08 08:19:28

西郊文创园3号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纸张味和铁锈气。

江喻咳嗽着,手里的扫把扬起一阵灰尘,在夕阳的光柱里乱舞。

“老板,这地方真能住人?”

他用袖子捂着口鼻,指着角落里那个结满了蜘蛛网的档案柜,“刚才有只老鼠比我的鞋还大。”

赵玄庭没理他。

她正站在一堆废弃的办公桌椅前,手里拿着一瓶从便利店两块钱买来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往那一堆看起来像是垃圾的黑色木头椅子上倒了一点。

水珠滚落,原本灰扑扑、甚至刷着一层劣质黑漆的扶手,在水的浸润下显露出一丝极淡的琥珀色纹理。

“这是海南黄花梨。”

赵玄庭伸出手指,用指甲在那层黑漆上用力一刮,露出下面油润的木质,“明式官帽椅,虽然是清末的仿款,但木料是对的。这一对椅子,拿去拍卖行,起拍价八万。”

江喻手里的扫把“啪”地掉在地上。

“多……多少?”

“八万。”赵玄庭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刚退房回血的一万八千块银行卡,递给江喻,“去买把美工刀,两瓶天拿水,还有一桶红油漆,要正红,像朱砂那种颜色。剩下的钱,去买两床军用折叠床,最结实那种。”

江喻看着那把椅子,眼神变了。在他眼里,那不是破木头,那是八万块钱。

“我现在就去。”

江喻捡起银行卡,转身往外跑,跑到门口又折回来,小心翼翼地把那两把椅子搬到稍微干净点的通风处,还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上面,才急匆匆地冲出去。

赵玄庭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扬。

这就对了。

只有意识到价值,人才会有动力。

她环视四周。

这栋楼虽然破,但格局极佳。一楼大厅挑高四米,正南向,采光无遮挡。唯一的败笔是大门正对着外面那条正在修路的断头路,煞气直冲。

这也是为什么这家公司会倒闭的原因——路冲煞,钱财散尽,官司缠身。

但煞气也是气。

只要用对了方法,煞气也能变成财气。

十分钟后,赵玄庭在满是灰尘的总经理办公室里翻出了一个落满苍蝇尸体的鱼缸。

枯死的发财树被她连根拔起,扔进垃圾桶。

她把鱼缸拖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

水管发出“咯咯”的怪响,喷出一股黄褐色的锈水,过了足足半分钟,水流才变清。

她把鱼缸洗刷干净,接满水,搬到了大厅的正中央。

这里是“中宫”位。

水主财,动水能化煞。

虽然现在没有泵,没有鱼,只有一缸死水。但赵玄庭从口袋里摸出那枚从宗衍庭那里顺来的万宝龙钢笔,拧下笔帽。

蓝宝石在水中折射出一道幽蓝的光。

她把笔帽扔进鱼缸。

“叮。”

笔帽沉底。

原本平静的水面荡起一圈涟漪。

在赵玄庭的视野里,那股从大门冲进来的灰色煞气,在遇到这缸水时,被那颗蓝宝石的贵气一挡,瞬间被吸入水中,经过旋转,化作一缕淡淡的金气,缓缓散向四周。

这叫“金水相生”。

虽然是个简易版的聚财阵,但对于现在的东晟传媒来说,够用了。

……

天黑透的时候,江喻回来了。

他扛着两个大包裹,手里提着油漆桶,气喘吁吁。

“老板,买了。折叠床三百一一张,油漆一百二,天拿水三十,美工刀五块。还剩一万七千五百三十五。”

他把卡和小票一起递过来,账算得明明白白。

“吃饭了吗?”赵玄庭接过卡。

“没,路口有家沙县,本来想买,怕你嫌弃。”江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汗水冲开脸上的灰尘,留下一道道黑印。

“去买两份鸭腿饭。加卤蛋。”

赵玄庭指了指门口,“吃完饭,你把那扇铁门刷了。”

江喻看了一眼外面那扇锈迹斑斑、像鬼片道具一样的大铁门。

“晚上刷?”

“对。”赵玄庭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路灯下飞舞的蚊虫,“一定要在子时之前刷完。那是今天阳气尽、阴气生的时候。红漆属火,火能克金,也能挡煞。明天早上太阳一出来,这扇门就是我们的招财幡。”

江喻虽然听不懂,但既然老板说那两把破椅子值八万,那她说刷门能招财,大概率也是真的。

半小时后。

两人坐在两万八的Loro Piana大衣垫着的黄花梨椅子上,捧着一次性饭盒吃鸭腿饭。

大衣是叠好的,没弄脏。

鸭腿很香,卤得很入味。

江喻吃得很快,几乎是狼吞虎咽。

“慢点吃。”赵玄庭夹起半个卤蛋,“这栋楼的房产证在银行抵押着,那两百万的利息,是下周三到期。如果还不上,法院周五就会来贴封条。”

江喻刚咽下去的饭差点噎住。

“两百万?一周?”他放下筷子,看着手里剩下的半个鸭腿突然不香了,“老板,我就算去卖肾也凑不齐啊。那首歌的版权你不是说才预估一百万吗?而且回款周期至少三个月。”

“谁说让你卖肾了?”

赵玄庭慢条斯理地把饭盒里的米粒吃干净,一颗不剩。

“钱这东西,从来不是靠攒出来的,是靠‘转’出来的。”

她指了指外面正在施工的马路。

“那条路,是市政重点工程,连接着新的高铁站。工期很赶,要在国庆前通车。所以施工队是24小时轮班倒,噪音巨大,灰尘漫天。”

江喻点头:“所以呢?我们要去投诉他们扰民要赔偿?”

“那是小钱。”

赵玄庭站起身,把空饭盒扔进垃圾袋。

“噪音大,意味着这里是天然的‘隔音’场所。灰尘大,意味着这里没人来,私密性极好。而且这栋楼的外立面破败不堪,自带一种废土风的颓废美感。”

她转过身,看着江喻,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吓人。

“江喻,你觉得现在的娱乐圈,最缺什么?”

江喻想了想:“缺钱?缺好作品?”

“错。”

赵玄庭竖起一根手指,“缺‘真’。现在的综艺全是剧本,全是滤镜。观众看腻了精装修的豪宅,看腻了假惺惺的撕逼。他们想看真的苦,真的惨,真的为了梦想在泥潭里挣扎。”

她拍了拍那把黄花梨椅子的扶手。

“我们这里,有全海城最真实的‘穷’。这就是卖点。”

江喻似懂非懂。

“干活吧。”赵玄庭把油漆桶踢给他,“记得,刷厚点。明天早上九点,会有第一笔生意上门。到时候,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抱着吉他,坐在门口那堆废墟上,唱你那首《日落》。别洗脸,别换衣服,就要现在这个满身灰尘、刚吃完鸭腿饭的样子。”

……

这一夜,赵玄庭睡在行军床上。

硬邦邦的帆布勒着后背,空气里全是油漆味和天拿水的刺鼻气味。

但她睡得很踏实。

因为她听到了风吹过那扇刚刷完红漆的大门时,发出的不再是呜呜的鬼哭声,而是一种低沉的嗡鸣。

那是金币撞击的声音。

第二天清晨,八点五十五分。

阳光穿透薄雾,照在西郊文创园3号楼的大门口。

原本锈迹斑斑的铁门,此刻被刷成了鲜艳欲滴的朱砂红。在周围一片灰白色的废墟和杂草中,这抹红色显得极其突兀,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生命力。

像是一道撕裂伤口的鲜血,又像是红毯的开端。

江喻坐在大门旁的一块水泥墩子上。

他穿着昨晚那件沾了灰的白衬衫,头发乱糟糟的,怀里抱着吉他。

虽然觉得很羞耻,但他还是听话地拨动了琴弦。

“我在无人之处贩卖日落……”

沙哑的歌声在空旷的园区里回荡,混杂着远处压路机的轰鸣声,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苍凉和悲壮。

九点整。

一辆黑色的别克GL8商务车颠簸着开进了园区。

车身上印着“极光视频”的LOGO。

车子在红色的铁门前急刹车。

车门拉开,跳下来一个穿着工装背心、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他满头大汗,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A4纸,神色焦急地四处张望。

这是刘强,极光视频S级综艺《极限生存》的外联制片。

他现在急得火烧眉毛。

原本定好的拍摄场地——一处烂尾楼,昨天半夜突然塌了一面墙,被安监局封了。明天就要开机,几十号明星、几百号工作人员的档期都卡死了,要是找不到新的“废墟风”场地,每停工一天的损失就是七位数。

他沿着这条路找了一早上,全是些稍微像样点的厂房,根本没有那种“末日求生”的感觉。

直到他看到了这扇红门。

还有那个坐在废墟上唱歌的年轻人。

那种画面冲击力,让刘强这个搞了十年综艺的老油条都愣了一下。

太有感觉了。

那种破碎感,那种在绝望中歌唱的张力,简直就是为了他们第一期主题“废土重生”量身定做的。

刘强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

“哎!哥们儿!停一下!”

江喻按住琴弦,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这正是赵玄庭教他的——要有那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懵懂感。

“这里谁管事?”刘强擦了一把汗,指着身后的这栋破楼,“这地方租吗?”

“租。”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门内传来。

赵玄庭走了出来。

她依旧穿着那件驼色大衣,但今天她把头发高高扎起,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其实装的是自来水),看起来像是个来视察工作的女魔头。

刘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这身行头,不像是看门的,倒像是这栋楼的主人。

“我是《极限生存》节目组的。”刘强掏出名片递过去,开门见山,“我们急需一个拍摄场地,周期三天。这地方挺符合我们要求的。怎么样,给个价?”

他心里盘算着,这种破地方,平时扔这儿都没人要。给个三五千,对方估计都能笑醒。

赵玄庭没接名片。

她看了一眼刘强的额头。

印堂发红,那是急火攻心;眉尾处有一道横纹,那是“断桥煞”,意味着之前的计划全盘崩了,现在是病急乱投医。

这就是那笔“送上门的钱”。

“不租。”

赵玄庭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刘强愣住了:“啊?你刚才不还说租吗?”

“我说这地方是租赁性质,但我现在不租给你。”赵玄庭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这栋楼刚做完风水布局,那是为了我们要拍的自制剧准备的。红门招财,金水化煞。借给你拍综艺?人多手杂,坏了我的气场,不划算。”

刘强急了:“哎不是,美女,咱们好商量啊!我们就是拍个外景,不动你的装修。而且我们给钱啊!三天,我给你……”他伸出一个巴掌,“五千!现金!马上结!”

江喻抱着吉他,听到五千块,眼睛亮了一下。这相当于白捡啊。

赵玄庭却笑了。

那是看傻子的笑。

“五千?”

她指了指大门上的红漆,“光这桶漆我就花了一千二(其实是一百二)。人工费、误工费、还有这几天停工造成的运势损失。刘制片,你是觉得我像缺那五千块钱的人吗?”

刘强被她这气势镇住了。

确实,这女人身上这件大衣就得好几万。而且她说话这调调,太稳了,完全不像是为了几千块讨价还价的样子。

“那……那你要多少?”刘强心里也没底了。

“五万。”

赵玄庭伸出五根手指,“一天。”

“噗——”

刘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五万一天?你抢钱啊?横店的明清宫苑也没这么贵啊!这破楼连窗户都没有!”

“嫌贵?”

赵玄庭转身就往里走,“江喻,关门。送客。”

江喻虽然心疼那五千块,但老板发话了,他只能站起来,准备去推那扇大铁门。

“哎哎哎!别介!别介!”

刘强一把拉住铁栏杆。他是真急了。刚才他在车上已经给导演发了这里的照片,导演回了三个字:【就这儿!】。要是谈不下来,他这饭碗就砸了。

“五万太贵了!真的!我们要拍三天,就是十五万!我审批权限只有五万!”刘强咬牙切齿,“一共五万!行不行?我现在就能转账!”

赵玄庭停下脚步,背对着刘强。

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她的心理底价其实是三万。

她转过身,脸上依旧是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

“五万,只包场地。不包水不包电。”

“行行行!我们要自带发电车的!”刘强松了一口气,只要能搞定,五万就五万吧,从道具费里挪点出来。

“但是。”

赵玄庭话锋一转,手指指向旁边的江喻。

“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刘强心里咯噔一下:“什……什么条件?”

“这五万块钱,我可以给你打八折,收你四万。”赵玄庭走到江喻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剩下的一万,算作劳务费。”

“我要你把他也塞进节目里。”

“哪怕是当个没有台词的NPC,或者背景板。”赵玄庭盯着刘强的眼睛,“这小子的形象,你也看到了。放在废土背景里,他就是最好的活道具。”

刘强看了看江喻。

确实,这小子刚才唱歌那几嗓子,还有这颓废的气质,跟那些小鲜肉完全不一样。当个特约群演,甚至给个几秒钟的镜头,完全没问题。

而且还能省一万块预算。

“成交!”刘强一拍大腿,“就让他演个流浪歌手!给他两个特写镜头!要是表现好,后期剪辑我还能跟导演说说多留点!”

赵玄庭拿出手机,调出收款码。

“定金两万。剩下的两万和合同,今天下午进场前带过来。”

“滴。”

扫码成功。

【支付宝到账:20000.00元。】

清脆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悦耳。

刘强拿着简单的收据走了,急着回去调设备。

江喻抱着吉他,整个人还是懵的。

“老板……这就赚了两万?还有两万在路上?而且我还能上S级综艺?”

赵玄庭收起手机,看着账户里的余额跳回到三万七千多。

“这不是赚。”

她纠正道。

“这叫资源置换。用我们没用的空地,换取你的曝光率,顺便赚点水电费。”

她走到那缸水前,看着里面游动的几缕阳光。

“准备一下吧,江喻。这只是开始。”

“等这期节目播出,这栋楼就会变成网红打卡地。到时候,这块地的租金,就不止五万了。”

江喻看着赵玄庭的背影。

阳光洒在她身上,那件驼色大衣仿佛镀了一层金边。

他突然觉得,跟着这个老板,哪怕是住鬼屋,好像也挺有奔头的。

“老板,那咱中午吃什么?还吃鸭腿饭吗?”

赵玄庭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功臣”——红漆大门。

“不。”

“今天中午,吃小龙虾。三斤。麻辣的。”

钱流动起来了,胃自然也要跟着流动起来。

毕竟,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