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得是第8章。
银行大厅里的冷气开得像停尸房。
林浅拎着那个装着肉包子和金砖的黑色塑料袋,脚底下的回力鞋在地板砖上蹭出“吱扭”一声。
门口那个手里拿着保温杯的保安大叔刚要伸手拦,眼神落在了林浅另一只手夹着的那张黑色卡片上。
那是某行发行的顶级黑金卡,全城不超过十张。
保安的手僵在半空,保温杯差点没拿稳,硬生生把那个“去取号”的口型吞了回去,换成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鞠躬姿势。
“您……这边请,VIP室在二楼。”
林浅没搭理他,径直走向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
塑料袋里的金砖随着步伐晃动,一下一下砸在她的腿侧,那是六十万人民币实打实的重量。
两分钟后。
VIP接待室的红木门被推开。
林浅把那张黑卡往茶几上一扔,顺手把那个还在滴油的黑色塑料袋“哐当”一声砸在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上。
接待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妆容精致,正在给一个戴金链子的暴发户倒茶。听到动静,她皱着眉头转过身,刚想开口训斥哪个不懂规矩的闯进来,视线却被那张黑卡死死黏住了。
顾氏集团总裁专用的副卡。
经理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了几滴在暴发户的裤裆上。
“我要开个保险箱。”林浅一屁股坐在主位上,拿起桌上的果盘叉了一块哈密瓜,“最大的那种。现在,立刻,马上。”
那个暴发户刚要骂娘,看到经理那副像见了亲妈一样的表情,又看了看桌上的黑卡,识趣地闭了嘴,甚至还把腿往回缩了缩。
“好的!林小姐请稍等,我这就去拿钥匙!”
经理连那个暴发户都不管了,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一路小跑冲向柜台。
五分钟后。
地下金库,B088号保险箱。
厚重的金属门被拉开。
林浅把塑料袋里的那个冷掉的肉包子拿出来,叼在嘴里,然后把那块裹着黄泥的金砖塞了进去。
“咚。”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金库里回荡。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灰,锁门,拔钥匙。
“这包子味道不错,就是皮厚了点。”林浅嚼着包子,对那个一脸懵逼看着她把几万块钱的包子……不对,是把一块破砖头存进顶级保险箱的经理点了点头,“谢了。”
出了银行大门,林浅看了一眼手机。
八点零八分。
很好,迟到五分钟,吉利。
马路对面,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像一头蛰伏的野兽,违章停在民政局门口的黄线上。
顾墨站在车旁,单手插兜。
今天的阳光有点毒,但他身上的低气压硬是把周围几米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那张脸冷峻得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雕塑。
路过的几个小姑娘拿着手机想偷拍,被他一个眼神扫过去,吓得手机差点掉地上。
林浅咽下最后一口包子皮,把塑料袋团成一团,精准地投进十米外的垃圾桶。
“三分球。”
她吹了声口哨,慢悠悠地晃过马路。
顾墨抬起手腕,看了眼那块百达翡丽。
“八点一十。”
他的声音很沉,听不出喜怒,但镜片后的眼神带着审视,“存个钱需要十分钟?如果是现金,这点时间连点钞机预热都不够。”
“存的不是钱,是底气。”
林浅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刚才被风吹乱的一丝衣领。
顾墨下意识想要后退,身体紧绷。
但他没动。
因为林浅的手指并没有碰到他的皮肤,只是在领带结的位置虚虚地划过。
在林浅的视野里,顾墨那原本整齐的财运线上,有一根极其细微的杂毛正在往外翘。那是“小人作祟”的征兆。
她手指轻轻一弹。
那根杂毛断了,化作一缕青烟散去。
“走吧,顾总。”林浅收回手,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去签咱们的五百万大单。”
民政局大厅。
填表,签字,按手印。
流程走得像是在签一份冷冰冰的商业并购合同。
到了拍照环节。
摄影师是个留着长发的大叔,手里端着相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哎哎哎,新郎新娘,靠得近一点!中间那是留着过火车的吗?”
红色的背景布前。
顾墨坐在左边,林浅坐在右边。两人中间隔着大概三十厘米的距离,那是标准的社交安全距离,别说火车,坦克都能开过去。
“顾先生,手,搭在肩膀上,笑一笑!”摄影师挥着手指挥,“今天是领证,不是签离婚协议!”
顾墨僵硬地抬起手。
他的手悬在林浅肩膀上方两厘米处,像是要触碰什么带电的高压线。
林浅翻了个白眼。
她一把抓住顾墨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拽。
“啪。”
顾墨的手掌结结实实地盖在了她的肩膀上。
与此同时,林浅的身体顺势往他那边一歪,脑袋直接靠在了顾墨那昂贵的西装肩垫上。
一股淡淡的雪松木香钻进她的鼻子里。
这男人,用的香水倒是挺贵气。
“咔嚓!”
闪光灯亮起。
照片定格。
顾墨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眼神微微下垂,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那个发顶。而林浅正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露着八颗牙齿的职业假笑。
“好嘞!这张完美!”摄影师满意地比了个OK。
十分钟后。
两个红本本被推了出来。
林浅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本,翻开看了一眼。
照片里的两个人,男俊女靓,看着倒是挺登对,如果不看顾墨那只僵硬得像义肢一样的手的话。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重大契约签订(婚姻),与大气运者顾墨建立因果链接。】
【获得气运反哺。】
【当前神力解封进度:3.0%。】
【解锁神力技能:初级财运感知(范围扩大至方圆十米)。】
林浅挑眉。
才3%?这顾墨是不是有点虚?
她合上结婚证,随手塞进裤兜里,转头看向身边的“合法丈夫”。
“顾总,手续办完了。接下来去哪?洞房还是分钱?”
顾墨正在整理袖口,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去帝景湾。”
他没看林浅,转身往外走,“老陈会送你过去。我还有个会。”
“不送。”
林浅挥挥手,目送那辆迈巴赫绝尘而去。
……
帝景湾,A区一号别墅。
这是本市最贵的富人区,背靠云山,面朝月湖,寸土寸金。
老陈是个话不多的中年司机,把林浅送到门口,给了她一张门禁卡和一串钥匙,就开着车走了,说是要去接顾总开会。
林浅站在那扇足有三米高的雕花铜门前。
她没急着进去。
而是退后几步,站在马路牙子上,眯起眼打量着这就所谓的“豪宅”。
在凡人眼里,这是一栋气派非凡的欧式别墅,花园里种满了名贵的罗汉松,喷泉池里的水清澈见底。
但在林浅开了“天眼”的视野里,这栋房子的上空,正盘旋着一股淡淡的晦气。
这股晦气不是那种阴森的鬼气,而是一种因为布局不当导致的“漏财局”。
“前有照,后有靠,本来是好风水。”
林浅看着门口那个巨大的喷泉池,“可惜,这喷泉的水流方向反了。水主财,水往外流,这是往外送钱啊。”
而且,别墅西侧的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
绿油油的叶子遮住了大半个墙面。
“白虎位受压,阴盛阳衰。”林浅摇摇头,“怪不得顾墨那家伙虽然有钱,但最近脸色不太好,估计是被家里这群女人搞得头疼。”
她拿着门禁卡,“滴”的一声刷开大门。
刚走进玄关,还没来得及换鞋,客厅里就传来一阵尖锐的争吵声。
“凭什么?那个野女人凭什么住进来?这房子是留给墨哥哥以后结婚用的!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要饭的乞丐!”
声音是从二楼传来的,带着哭腔和摔东西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个中年妇女无奈的劝阻声:“哎呀我的大小姐,您小点声!这是少爷的决定,咱们当下人的哪敢多嘴……”
“我不管!我就要把她的东西扔出去!”
“哗啦——”
一个花瓶被砸碎的声音。
林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昨天刚买的、为了配这身运动服特意挑的白色板鞋。
很好。
刚进门就有下马威。
她没换鞋,直接踩着那个价值几十万的波斯地毯,一步步走上二楼。
二楼的主卧门口,一片狼藉。
几个佣人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一个穿着粉色蕾丝洋装、扎着双马尾的年轻女孩正站在走廊中间,手里举着一个还没拆封的快递盒子——那是林浅昨天网购的一些生活用品,地址填的就是这里。
女孩大概十八九岁,长得挺漂亮,就是此时那张脸上写满了狰狞和嫉妒。
“看什么看!把这个给我扔到垃圾桶里去!”
女孩对着佣人吼道,举起手里的快递盒就要往楼下扔。
“那里面是洗发水,如果你扔下去,不仅会砸坏地板,还会让你那一身限量版的洋装很难洗。”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女孩动作一顿,猛地转过头。
看到林浅的一瞬间,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是你?!”
女孩显然是见过林浅照片的,或者是调查过,“你就那个也是为了五百万把自己卖了的贱女人?”
林浅靠在楼梯扶手上,双手抱胸。
“纠正一下。”
她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是五百万,外加这栋房子的居住权,还有每个月五十万的零花钱。另外,我是合法的顾太太,你是哪位?”
“你!”
女孩气得脸都红了,把手里的快递盒狠狠砸向林浅,“我是顾墨的表妹!顾雨柔!这房子我住了三年了!你给我滚出去!”
快递盒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林浅没躲。
她只是微微侧身,伸出一只手。
“啪。”
稳稳地接住了那个盒子。
“表妹啊。”林浅掂了掂手里的盒子,“表妹住表哥家三年,房租交了吗?”
顾雨柔愣住了:“什么房租?这是我家!”
“现在户口本上第一页是顾墨,第二页是我。”林浅拿着盒子,一步步走向顾雨柔,“至于你,应该在第三页,或者根本不在这个本上吧?”
她每走一步,顾雨柔就下意识后退一步。
这个穿着一身廉价运动服的女人,身上的气场怎么比顾墨发火的时候还吓人?
“你……你想干什么?我要告诉表哥你欺负我!”顾雨柔退到了墙角,色厉内荏地喊道。
林浅在她面前半米处停下。
她盯着顾雨柔的脸看了两秒。
这丫头虽然刁蛮,但心眼其实不坏,就是被宠坏了。不过,她眉心处有一团淡淡的粉色桃花煞。
“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林浅突然问。
顾雨柔一惊,眼神瞬间慌乱起来:“你……你怎么知道?不对!关你什么事!”
“那个男的,是不是管你借钱了?”林浅继续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理由是他要做生意,或者是家里人生病了?”
顾雨柔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上周刚偷偷转了二十万给男朋友,说是他妈妈做手术急用。这事儿连顾墨都不知道!
“你……你到底是谁?你调查我?”
“我没那闲工夫。”
林浅转身,走向主卧,“那男的叫张强是吧?现在正在酒吧搂着别的女人开香槟呢。你要是不信,现在打个视频过去,就说你要给他再转五十万,看他在哪。”
说完,林浅推开主卧的门。
“对了,让人把楼下的喷泉关了。水声太吵,影响我数钱。”
“砰。”
房门关上。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顾雨柔手里抓着手机,指节发白。她颤抖着手指,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
主卧很大,装修是冷淡的极简风,黑白灰三色,跟顾墨那个人一样无趣。
林浅把快递盒放在桌上,环顾四周。
这张床够大,睡三个人都够。
她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
正午的阳光洒进来,驱散了屋里的冷气。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紧接着是顾雨柔崩溃的哭喊声:“张强你个王八蛋!我要杀了你!呜呜呜……”
看来是视频接通了。
林浅嘴角微扬。
【叮!检测到宿主点破桃花煞,挽回凡人财产损失。获得功德值5点。】
【神力解封进度:3.2%。】
这功德赚得,比抢银行还快。
她从兜里掏出那本结婚证,随手扔在床头柜上。
“顾墨啊顾墨,”林浅看着窗外那个正在往外喷水的喷泉池,“你这个家,漏得跟筛子一样。也就是遇见我,不然你那点家产,早晚得败光。”
肚子适时地响了一声。
饿了。
林浅拿起手机,打开外卖软件。
定位显示:帝景湾A区。
配送费:0元(附近没有商家接单)。
“……”
这就尴尬了。富人区太偏,外卖送不进来。
林浅叹了口气,转身走出房间。
刚一开门,就看到那个刚才还在哭天抢地的顾雨柔,正红着眼睛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看到林浅出来,顾雨柔别别扭扭地把盘子往前一递。
“那个……我也不是专门给你送的,就是切多了。”
顾雨柔吸了吸鼻子,眼睛还是红肿的,但眼神里的敌意少了一大半,“那个……你刚才说我那个桃花煞,怎么破啊?那二十万还能追回来吗?”
林浅看了一眼那盘切得大小不一的苹果。
她拿起一块塞进嘴里。
“报警。”
“啊?”
“我说报警。”林浅一边嚼着苹果一边往楼下走,“诈骗二十万,够他蹲十年的。至于破煞……”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傻白甜表妹。
“把你衣柜里那些粉红色的衣服全烧了,换点深色的。还有,以后别在网上给男人花钱。除非那个男人叫财神爷。”
顾雨柔愣在原地,看着林浅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嫂子……好像有点帅?
林浅走到楼下,直奔厨房。
既然没有外卖,那就只能自力更生了。
打开双开门的大冰箱。
里面塞满了依云矿泉水、进口牛奶、鱼子酱、松露……
唯独没有剩饭。
“万恶的资本家。”
林浅翻了半天,终于在冷冻层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包速冻水饺。
起锅,烧水。
水刚开,门铃响了。
可视门铃的屏幕亮起。
那张刚刚在结婚证上见过的冷脸出现在屏幕上。
顾墨回来了。
而且,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道袍、手持罗盘的老头。
那老头留着山羊胡,一脸的高深莫测,正对着门口的喷泉指指点点。
“顾总,贫道看过了。这宅子煞气太重,尤其是这门口的水局,大凶啊!必须得要把这喷泉填了,改成一座假山,方能镇住!”
厨房里,林浅手里拿着漏勺,听着这满嘴跑火车的胡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填了喷泉改假山?
那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这是典型的“上山下水”局,要是真立了假山在明堂,那就是挡了财路,断了气口。
“这年头,骗子怎么比我还多?”
林浅把饺子扔进锅里,盖上盖子。
看来,这顿饺子吃完,还得再干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