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豹盯着那三颗象牙骰子，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张即将崩裂的渔网。
那个鲜红的“一点”，在两颗“六点”中间显得格外刺眼。
十三点。小。
包厢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水泥。
黑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起桌上的骰盅，“砰”地一声狠狠摔在地上。红木底座在地板上炸裂，碎片飞溅，一颗骰子滚到了墙角，停在一双昂贵的鳄鱼皮皮鞋边。
“机器坏了。”
黑豹喘着粗气，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这骰子有问题。这一局不算。”
周围的小弟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出声，只有那个刚才被打了一沓钱的保镖，悄悄往后缩了缩脖子。
林浅坐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变。她伸出手指，轻轻拨弄着面前空空如也的酒杯。
“玩不起？”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个耳光扇在黑豹脸上。
黑豹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他把那根被捏扁的雪茄狠狠摁进烟灰缸，力道大得把玻璃烟灰缸都摁裂了一道缝。
“老子的地盘，老子说了算。”
他直起身，大手一挥，对着那个穿着燕尾服的荷官吼道：“拿牌来！玩扑克！炸金花！”
荷官哆哆嗦嗦地从柜子里拿出一副没开封的扑克牌，双手都在抖。
“这局，我亲自发牌。”黑豹一把夺过扑克，撕开塑料包装，手指熟练地洗牌、切牌。纸牌在他手里发出“哗哗”的脆响，像是一把上了膛的冲锋枪。
林浅没反对。
她看着黑豹的手。
那只手上戴着三个金戒指，洗牌的时候，右手的小拇指微微向内弯曲，一张黑桃A被极其隐蔽地扣在了掌心下方。
这是老千最常用的“袖里乾坤”。
“还是老规矩。”黑豹把牌往桌上一拍，“你赢了，酒吧归你。你输了，连人带命，都归我。”
“发牌。”林浅只说了两个字。
三张牌发到了面前。
黑豹没看自己的牌，他死死盯着林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他手里扣着那张黑桃A，再加上发给自己的两张A，这一局，他是三条A，通杀。
不管林浅手里是什么，都得死。
“闷还是看？”黑豹问。
林浅伸出手，指尖在牌背上轻轻划过。
那一瞬间，她指尖那一丝极淡的金光，顺着纸牌的纤维渗了进去。
“梭哈。”
林浅从兜里掏出那张银行卡，那是她全部的身家，“十一万，外加这张桌子上所有的酒水钱，大概五万。一共十六万。”
黑豹愣了一下，随即狂笑：“十六万？你想开我也得有那个本钱！我这把牌，值五百万！”
“我跟。”
黑豹从旁边的保险柜里拽出一个黑色的皮箱，打开，里面是一捆捆扎好的粉红色钞票。他数都没数，直接倒在桌子上。
“开牌。”
黑豹猛地翻开自己的牌。
“三条A！看清楚了！这是……”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了。
桌面上。
第一张，黑桃A。
第二张，红桃A。
第三张……
那张原本应该是梅花A的牌，此刻变成了一张皱皱巴巴的、印着小丑头像的广告牌。上面印着一行醒目的黑字：【男科医院，专治不举】。
“噗——”
站在后面那个刚才还在紧张的小弟，没忍住笑喷了出来。
黑豹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袖口——那张梅花A正静静地夹在他的袖口里，露出了半个角，摇摇欲坠。
刚才洗牌的时候，袖口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崩开了，线头勾住了那张牌。
而那张广告牌，是刚才荷官拆牌时随手塞在废牌堆里的，怎么会跑到自己手里？
“出千？”
林浅的声音冷得像是冰窖。
她伸手掀开自己的牌。
红桃2，红桃3，红桃5。
一副烂牌。但在炸金花的特殊规则里，235专杀豹子（三条）。
虽然黑豹的牌因为那张广告牌已经成了废牌，但这235摆在这里，就像是这一场闹剧最讽刺的注脚。
“你耍诈！”
黑豹恼羞成怒，猛地掀翻了桌子。
几百万的现金、酒瓶、玻璃杯稀里哗啦碎了一地。那瓶价值十八万的路易十三砸在地板上，琥珀色的酒液流淌开来，满屋子都是昂贵的酒香。
“给我上！把这娘们废了！”
黑豹从腰后摸出那把开山刀，刀锋指着林浅的鼻子，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如同蚯蚓。
七八个小弟瞬间围了上来，有人手里拿着钢管，有人掏出了弹簧刀。
林浅坐在椅子上，没动。
她看着脚下流淌过来的酒液，那是钱的味道。
“浪费。”
她叹了口气。
就在离她最近的一个黄毛举起钢管砸下来的一瞬间，林浅抬脚，踢在了面前那张翻倒的大理石茶几腿上。
“哐！”
几百斤重的大理石桌面像是长了眼睛，猛地向后滑行了一米，正好撞在那个黄毛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啊！！！”黄毛惨叫着倒在地上，手里的钢管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两圈，“咚”地一声砸在旁边挂着的巨型水晶吊灯上。
那是黑豹为了装门面，特意从意大利定制的施华洛世奇水晶灯，重达三百斤。
钢管正好击中了吊灯的承重链。
金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黑豹下意识抬头。
“轰！”
巨大的水晶灯轰然坠落，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和那群小弟的中间。无数水晶碎片像炸弹的弹片一样飞溅，划破了昂贵的西装，割开了皮肤。
气浪掀翻了几个靠得近的小弟。
黑豹反应快，往后滚了一圈，但还是被一块锋利的水晶碎片划破了脸颊，鲜血顺着下巴滴在白衬衫上。
一片狼藉。
整个包厢像是被导弹轰炸过。
林浅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下摆并不存在的灰尘。她踩着满地的玻璃渣和水晶碎片，一步步走向缩在墙角的黑豹。
每走一步，鞋底碾碎玻璃的声音就响一次，像是在给黑豹倒计时。
“别……别过来！”
黑豹握着刀的手在抖。他混了一辈子，没见过这种场面。这女人连手都没抬，就靠踢了一脚桌子，就把他的人全废了？
这特么是妖术！
林浅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刚才这盏灯，一百二十万。”她指了指地上的残骸，“那瓶酒，十八万。加上这桌子，这地毯……你现在的负债，增加了两百万。”
“老子有钱！老子赔得起！”黑豹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用声音掩盖恐惧。
“是吗？”
林浅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碎屏手机，屏幕亮着，是一个正在通话的界面。
“免提。”她按了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的男声，伴随着键盘敲击的嘈杂声：“豹哥！不好了！咱们在澳门洗的那笔钱被冻结了！刚才那边来电话，说账户涉嫌洗钱，被国际刑警盯上了！还有，您在城南那个楼盘的投资方刚刚撤资，说要查您的税务问题……”
黑豹的脸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手里的开山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是他的全部身家。那笔钱要是没了，他不仅会破产，还会被仇家追杀到死。
“怎……怎么会……”
他瘫软在地上，眼神涣散。
“财运这东西，是有定数的。”林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用阴损手段聚敛不义之财，本来就如履薄冰。刚才你还要杀我？杀财神，你那点福报，够扣几次？”
黑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林浅。
财神？
这一刻，看着那个穿着病号服、站在废墟中却纤尘不染的女人，他信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蔑视和掌控力，根本不是凡人能有的。
“我……我错了。”
黑豹爬起来，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那些碎玻璃渣上，鲜血淋漓也不敢停，“大师！神仙！您饶了我！那酒吧给您！钱都给您！别搞死我！”
他知道，只要这女人想，他明天就会横尸街头。
林浅弯下腰，从地上那一堆散落的钞票里，捡起一张沾了酒渍的百元大钞。
“酒吧转让合同，明天早上送到医院。”
她把那张钞票塞进黑豹满是血污的衬衫口袋里。
“这一百块，是买你这间酒吧的定金。剩下的，算你赔我的精神损失费。”
说完，林浅转身。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满屋子的伤员和呆若木鸡的保镖。
“对了，门口那个要饭的，记得去捐钱。每人一千，少一分，你们的伤口就会烂一个月。”
包厢门关上。
黑豹瘫坐在地上，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浑身被冷汗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
出了酒吧，外面的空气清凉了许多。
林浅长出了一口气，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性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
刚才那一脚，加上调动“霉运”去弄断吊灯的链子，几乎耗尽了她这一天积攒的所有灵气。现在的她，腿肚子都在转筋。
“还是太弱了。”
她扶着路灯杆，缓了一会儿。
肚子又开始叫了。
这凡人的身体，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滑到了路边，停在她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一张棱角分明、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侧脸。男人穿着考究的定制西装，手里翻着一份文件，连头都没转。
“上车。”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长期身居高位的冷漠。
林浅皱眉。
她现在的灵气用光了，开不了天眼，看不出这人的气运。但凭直觉，这人身上有一股很重的“金气”，重得有些压人。
“不拼车。”林浅拒绝，转身要走。
“林浅，女，23岁。”
男人合上文件，转过头。
路灯的光打在他的镜片上，折射出一道寒光。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看不到底。
“我是顾墨。你奶奶的手术费，我交了。”
林浅的脚步停住了。
顾墨。
这个名字在原主的记忆里没有一点印象。
“条件？”林浅转过身，警惕地看着他。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莫名其妙替人交手术费的好人。
“跟我结婚。”
顾墨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为期一年。给你五百万。不用履行夫妻义务，只需要配合我在家里演戏。”
五百万。
林浅挑了挑眉。
她看着这个男人。虽然看不清气运，但他眉宇间并没有奸邪之气，反而透着一股刚正。而且，这辆车，这身行头，这五百万的开价……
这哪里是找人演戏，这分明是个行走的ATM机。
“成交。”
林浅拉开车门，一屁股坐在真皮座椅上，顺手把那双塑料拖鞋踢掉，盘起腿。
“但得加钱。”
顾墨看着她这副毫无形象的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理由。”
“刚才在酒吧运动量有点大，”林浅摸了摸肚子，理直气壮地看着这位新上任的“金主”，“我饿了。我要吃宵夜，要那种最贵的。”
顾墨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他拿起车载电话。
“去御膳房。订一桌满汉全席。”
说完，他转头看向窗外，嘴角似乎轻轻抽动了一下。
这女人，有点意思。
车子启动，融入了城市的霓虹车流中。
林浅靠在柔软的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酒吧拿下了，奶奶的手术费解决了，现在还多了个五百万的长期饭票。
这穿越的第一天，虽然有点累，但业绩还算凑合。
她闭上眼，脑海里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叮！收服恶霸，获得功德值50点。】
【签订高额契约，财运值大幅提升。】
【神力解封进度：1.5%。】
【解锁新技能：点石成金（初级版，仅限一分钟）。】
林浅嘴角微扬。
点石成金？
看来，明天可以去古玩市场逛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