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类别:古代言情 作者:AI小沐字数:3000更新时间:26/03/08 05:25:46

出租车在四环的夜色中飞驰。

车内没开暖气,一股劣质车载香水的味道混着烟草味。林梦然靠在掉皮的座椅靠背上,视线死死盯着右侧的后视镜。

两辆车距外,一辆没有挂牌的黑色牧马人像幽灵一样咬着。从建国门开始,这辆车就跟着了。

沈清絮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大端朝的那个夜晚,沈清絮派来拿她的嬷嬷也是这样,悄无声息地封死了南院所有的出口。一条白绫,一碗哑药。半句废话都没有。

但现在是法治社会,这里是北京街头。

“师傅。”林梦然从手包里抽出一沓红色的百元大钞,大概有一万块,直接扔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前面那个匝道,别减速,直接切进辅路。然后找个没监控的黑巷子把我放下。”

司机是个中年胖子,正听着相声,余光瞥见那叠钱,眼睛都直了。但看后视镜里那辆杀气腾腾的牧马人,他握方向盘的手有些抖。

“姑娘,后头那是仇家?这钱我可不敢拿,出了人命我担待不起……”

“钱你拿着。”林梦然声音冷硬,不带一丝起伏,“你不拐,他等会儿会直接撞上来。制造追尾。你的命和车,一样保不住。”

司机咽了口唾沫。踩在油门上的脚猛地发力。

破旧的捷达发出嘶哑的轰鸣,在匝道口猛地打了一把方向。轮胎摩擦柏油路,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后视镜里,牧马人显然没料到出租车会突然变道,急刹了一下,但很快又加速追了上来。

“前面是西山脚下的老旧小区,路窄,没路灯!”司机吼了一嗓子,猛打方向盘,钻进了一条黑漆漆的巷道。

“停车。”林梦然一把推开车门。

车还没停稳,她直接跳了下去。高跟鞋落地,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她没叫出声,顺手关上车门。“一直往前开,别回头。”

捷达连尾灯都没敢亮,一溜烟消失在巷子尽头。

林梦然脱下白色的高跟鞋,提在手里。赤着脚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

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她贴着一堵剥落了墙皮的红砖墙,迅速融进黑暗里。

几秒钟后,引擎声逼近。

黑色牧马人在巷口停下。车门推开,一个穿着黑夹克、寸头、眼角有道疤的男人走了下来。阿彪。

他手里拎着一把黑色的折叠强光手电,在狭窄的巷道里扫射。光柱像一把利剑,划破黑暗。

“林小姐。”阿彪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大冷天的,别捉迷藏了。大小姐让我送你一程,走得痛快点,少受罪。”

林梦然屏住呼吸。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砖墙。

粗糙的墙面磨破了西装外套。

大端朝边疆军营里的那些鞭子,打在身上也是这种火辣辣的疼。她曾经躲在死人堆里,听着追兵的脚步声一步步靠近,绝望得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但今天,她手里有筹码。

巷子另一头,隐约透出光亮。那是香山别墅区外围的盘山公路。

林梦然咬着牙,忍着脚踝的剧痛,赤脚往光源处狂奔。

碎石子扎破了脚底,留下一个个血印。

“在那边!”阿彪手电的光柱猛地锁定了她的背影。他拔腿就追。

一百米。五十米。

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阿彪的爆发力极强。

林梦然冲出巷口,脚下一软,重重地摔在盘山公路上。膝盖磕在柏油路面上,白色的西装裤瞬间被鲜血染红。

她没有爬起来,而是借着翻滚的惯性,直接滚到了公路中央。

前方五十米,就是香山别墅区的正门岗亭。

两名荷枪实弹的武警正像标枪一样笔挺地站立着。

阿彪冲出巷口,手里的强光手电照在林梦然身上。他刚想上前把人拖走,猛地抬起头,对上了五十米外那两把黑洞洞的九五式自动步枪。

“站住!干什么的!”岗亭里的武警立刻拉动枪栓,探照灯瞬间打在阿彪脸上。刺眼的光芒让他下意识地用手挡住眼睛。

阿彪暗骂了一句脏话。

这是京城顶级的家属大院,硬闯就是找死。他恶狠狠地瞪了地上的林梦然一眼,转身隐入黑暗的巷子。

林梦然趴在冰冷的柏油路上。

胸膛剧烈起伏。嘴里呼出一口口白色的雾气。

她赢了这第一局。

两名武警跑过来。“女士,你没事吧?”

林梦然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双脚血肉模糊。她抹了一把脸上的灰。

“我要见徐振国。”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被压得皱巴巴的名片,递给武警。“告诉他,鼎盛资本的林梦然,带着沈家八个亿的填仓证据,来给他送一份见面礼。”

十分钟后。

一辆内部的高尔夫球车把林梦然接进了别墅区。

这是一座极具中式园林风格的庄园。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到处都是监控探头和暗哨。

大厅里,红木家具散发着淡淡的沉香味道。

徐振国,徐家的掌舵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式盘扣对襟睡衣,手里转着两枚包浆浑厚的核桃。他六十多岁,眼神鹰隼般锐利。

徐京泽站在他身后,看到浑身是血、赤着脚走进来的林梦然,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林总这副打扮上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徐家是龙潭虎穴。”徐振国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的核桃发出咔嗒咔嗒的碰撞声。

林梦然没有坐。她站在大厅中央,白色的西装上满是泥污和血迹。

她直接把手里那个沾了血的U盘,扔在徐振国面前的茶几上。

“徐老。”林梦然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沈卓从华泰信托套走的八个亿,根本没有去买什么设备。沈清絮在华尔街的对冲基金爆仓,这八个亿,被她走地下钱庄转移出去,填了海外的窟窿。”

徐振国转核桃的手停住了。

徐京泽猛地瞪大眼睛:“爸!我就说沈卓那个王八蛋没安好心!他拿咱们的钱去救沈清絮的场子!”

“闭嘴。”徐振国扫了儿子一眼。然后目光重新落在林梦然身上。“林总,空口无凭。你知道诽谤沈家的代价吗?”

“底单全在U盘里。”林梦然抬起下巴,血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不仅如此。两个小时前,浑水做空机构已经在美国发布了针对沈家海外资产的做空报告。沈氏家族现在面临至少三十亿美金的保证金缺口。如果明天开盘前他们拿不出钱,沈家在新加坡的港口控制权就会被强制清算。”

徐振国眼底精光暴射。他猛地坐直了身体。

“你做的局?”

“我只是帮他们体面。”林梦然直视着徐振国,“徐老。沈清絮狗急跳墙,派了杀手在四环追杀我。她现在急需国内那五十亿的储能项目资金出境去救命。那张批文,今天下午刚下发。”

“你想借我的手,压住那张批文?”徐振国冷笑一声,“林梦然,我徐家为什么要为了你去得罪沈家?沈家垮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大端朝的朝堂上,沈清絮是怎么说服那些中立的老臣倒戈的?

她不谈正义,不谈交情。她只谈利益。把太子的封地、盐铁专营权,全部摊在桌面上,让那些饿狼自己去分。

“好处?”林梦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徐老。沈卓名下那几家做掩护的空壳公司,现在唯一的债权人,是华泰信托。也就是您。”

她上前一步,双手撑在红木茶几的边缘。

“只要明天一早,您动用关系,让外管局冻结那五十亿的资金出境。沈家海外必爆。一旦爆仓,沈家国内的资金链就会瞬间断裂。到时候,您手握八个亿的债权,完全可以向法院申请资产保全,优先查封天启集团旗下所有核心资产。包括那几家最赚钱的上市公司。”

林梦然盯着徐振国那双充满野心的眼睛。

“用八个亿,吞下天启几百亿的盘子。徐老,这笔买卖,不比让您儿子在工体收保护费赚得多?”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假山流水的声音隐隐传来。

徐振国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却眼神如刀的女人。

她把沈家逼上了绝路,然后把这块最肥的肉,亲手端到了他面前。这不是借刀杀人,这是驱虎吞狼。

“林梦然。”徐振国拿起茶几上的U盘,在手里掂了掂。“陈老养出来的这条狼,牙口真利。连沈清絮都敢咬。”

他转头看向徐京泽。

“京泽。给李局长打电话。”徐振国把U盘扔进抽屉里,“告诉他,那个新型储能项目涉嫌重大违规外汇转移。让他立刻发函,通知各大行,冻结相关账户。一分钱都不许出境。”

“是!”徐京泽兴奋得声音都在抖。

林梦然闭上眼睛。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脚踝和膝盖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五十亿的退路被切断了。

沈清絮,在现代的资本绞肉机里,我看你这大端朝的皇后,还怎么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