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类别:古代言情 作者:AI小沐字数:2854更新时间:26/03/08 05:25:46

地牢里的腥臭味直冲脑门。

林梦然蜷缩在铺着烂稻草的角落,两只手死死抱住膝盖。老鼠在不远处的泔水桶边乱窜,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火把的亮光刺得她闭上眼睛。等她再睁开时,沈清絮已经站在了栅栏外。

秋霜跟在后头,手里端着一个黑漆托盘,上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黑汤,还有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王妃姐姐!”林梦然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双手抓着粗糙的木栅栏,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跟王爷求求情,把我贬为庶民吧,让我回乡下种地也行!我保证再也不碍你们的眼!”

沈清絮静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具没有生命的死物。

“陈副将今年三十二岁。”沈清絮的声音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没有一丝温度,“他家里有六十岁的老母,还有一个刚满月的女儿。他跟着王爷出生入死十年,身上大大小小二十多道疤,没有死在敌人的刀下,却死在了你那几个自以为是的符号里。”

林梦然拼命摇头,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掉:“我没想害死他……我只是想争宠……我只是气王爷不看我……”

“争宠?”沈清絮冷笑出声。

她微微抬手。

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打开牢门,大步走进去,一左一右死死钳住林梦然的胳膊,将她硬生生拖拽到沈清絮面前跪下。

“在你们这些自诩聪明的女人眼里,前朝的权势、将士的性命,都只是你们后宅争风吃醋的筹码。”沈清絮拿起托盘上的那碗黑汤,“你触碰了底线。靖王府,容不下你这种又蠢又毒的东西。”

“这是什么……我不喝!我不喝!”

林梦然拼命扭动身体,双腿在地上乱踢。

一个婆子熟练地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张开嘴。

沈清絮手腕一倾,滚烫腥苦的药汁直接灌进了林梦然的喉咙。

“咳咳咳——”

林梦然剧烈地干呕起来,喉咙里像吞了一把烧红的刀子,火辣辣的剧痛瞬间蔓延开来。她想尖叫,张开嘴,却只能发出嘶哑难听的“啊啊”声。

她被毒哑了。

“秋霜。”沈清絮放下空碗。

秋霜拿起那把匕首,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林梦然惊恐地瞪大眼睛,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她拼命往后缩,双手在半空中乱抓。

刀刃贴上右脸颊。

冰凉。

紧接着是皮肉翻开的剧痛。

“啊——!!!”嘶哑的惨叫声在石壁间碰撞。

秋霜手起刀落,在林梦然原本清秀的脸上划下两道深可见骨的血槽,刚好交叉成一个刺目的十字。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肮脏的囚服上。

“拖出去。”沈清絮转过身,连多看一眼都嫌多余,“今夜子时,直接装进泔水车,运出城。发卖到北疆最苦寒的军营,做最下等的营妓。告诉押送的人,只要留一口气就行。”

林梦然捂着脸在地上打滚,痛得几近昏厥。

北疆军营。营妓。

这些她在小说里一扫而过的词汇,此刻变成了砸在她身上的大山。她终于明白,穿越不是一场游戏,这里没有玛丽苏光环,只有吃人的封建皇权。

铁门重重关上,彻底隔绝了最后一点光亮。

三日后,靖王府书房。

萧策靠在紫檀木的大椅上,左臂的伤口刚换过药,渗出淡淡的血丝。他的脸色透着失血过多的苍白,但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

案几上堆着厚厚一摞账册。

“这是你从户部尚书府里弄出来的?”萧策翻开最上面的一本,目光一凝。

沈清絮端坐在对面,递上一杯热茶。

“户部尚书的内宅也不干净。”她语气平缓,仿佛在说一件家常小事,“他那宠妾贪得无厌,在外头放印子钱。我让秋霜寻了个生面孔,拿重金去借贷,顺藤摸瓜抓住了那宠妾的把柄。拿那女人的命换开书房的钥匙,很划算。”

萧策抬眼,深深看了她一眼。

“这账册上,清清楚楚记着太子私吞两淮盐税,填补东宫亏空的数目。”萧策合上账册,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单凭这个,还不够让他彻底翻不了身。”

“若是再加上这个呢?”

沈清絮从袖中抽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推到萧策面前。

萧策挑眉,拆开信封。里面的信纸泛黄,落款处印着北狄王室的狼头图腾。

“你从哪弄来的?”萧策的声音罕见地带了一丝波动。

“那日太子府搜查密探据点,你的人只顾着抓活口。我的人趁乱潜入太子书房后的暗格,找到了这封信。”沈清絮看着萧策,“太子为了打压你,暗中许诺北狄割让云州三城,换取北狄在边境袭扰你的大军。陈副将的死,不是意外,是太子借刀杀人。”

萧策握着信纸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好一个储君。”他咬着牙,眼中杀机毕露,“明日大朝会,我要让他血债血偿。”

次日清晨,金銮殿。

百官肃立。老皇帝坐在龙椅上,面容枯槁,时不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太子一身杏黄蟒袍,站在文武百官之首,神色倨傲。

“父皇。”太子出列,声音洪亮,“靖王此次巡视西山大营,遭遇流寇伏击,折损大将。儿臣以为,靖王治军不严,致使军心动荡,理应交出兵权,回府闭门思过。”

“流寇?”

殿外传来一声冷硬的嗤笑。

萧策一身玄色朝服,大步跨入金銮殿。他走得极稳,根本看不出身上带着致命伤。

“太子殿下口中的流寇,莫不是北狄的精锐铁骑?”萧策走到大殿中央,撩起衣摆,重重跪下,“儿臣叩见父皇!”

老皇帝浑浊的眼睛微微一亮:“老三,你身上的伤……”

“托太子的福,儿臣还死不了。”萧策直起身,从怀中掏出那封带着狼头图腾的密信,高高举起。

“儿臣弹劾太子,暗通敌国,出卖云州三城,谋害当朝亲王!”

大殿内瞬间死寂。

太子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指着萧策大骂:“你血口喷人!父皇,这是诬陷!”

太监总管快步走下台阶,接过信函,呈给老皇帝。

老皇帝展开信纸,只看了一眼,双手便止不住地颤抖。

“逆子!”老皇帝猛地将信纸砸在太子脸上,“你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太子慌忙捡起信纸,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父皇,这信是伪造的!儿臣冤枉啊!”

“冤枉?”萧策站起身,从袖中再次掏出那本账册,“这本户部密账,详细记录了太子这些年贪墨的两淮盐税。整整三百万两白银!父皇若是不信,可立刻派人去抄查东宫地窖!”

铁证如山。

太子一党的官员们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敢站出来说半个字。

老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太子半天说不出话,最后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昏死在龙椅上。

“传太医——!”

半个月后。

金陵城下了一场大雪。

废太子的圣旨下达,太子一党被连根拔起,抄家灭族者不计其数。

老皇帝病重,在床榻前下达了最后一道圣旨:立靖王萧策为皇太子,入主东宫,监国理政。

东宫,承恩殿。

地龙烧得极暖。沈清絮换上了正红色的太子妃常服,头上戴着九翟冠,十二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萧策穿着太子的四爪蟒袍,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飘飞的大雪。

“朝堂上的乱局,算是稳住了。”萧策转过头,看着沈清絮。

沈清絮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

“殿下不可掉以轻心。老四和老五虽然暂时蛰伏,但暗地里的小动作一直没断。我已让秋霜去各府内宅走动,盯着她们的女眷。”

萧策走上前,在沈清絮对面坐下。

“清絮,这次多亏了你。”他语气郑重。

沈清絮放下茶盏,神色依然平静。

“殿下言重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本就是身为正妻该做的。”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千里之外的北疆。风夹杂着冰粒子,像刀片一样刮过荒凉的戈壁。

一辆破旧的囚车停在军营外的雪地里。

林梦然裹着单薄的破麻袋,浑身冻得发紫。脸上的十字刀疤已经结了丑陋的血痂。

几个满身汗臭的军汉大笑着走过来,粗鲁地打开囚笼,拽着她的头发将她拖进昏暗的帐篷。

她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泪还没流下来,就结成了冰。

那本穿越小说的开头,再也没有人在乎了。